第三百三十五章 忠義(2/2)
剛一出營,幾名斥候就奔來,「報將軍,雍涼軍作亂!杜長史正在彈壓。」
楊崢眉頭一皺,這些人吃飽喝足就來造反?
此戰最大的紅利,便是這些雍涼軍俘虜。
有了他們,西平實力將再上一層,沒有他們,那就損失大了。
「怎麼回事?」
斥候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楊崢只能上馬,帶著親兵渡河去西岸。
河道之上,那三堆雍涼軍陣列全部凍成冰凋,在冬日下晶瑩透亮,各種表情也一同被冰封。
楊崢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西岸正沸反盈天,雍涼軍手持棍棒正與西平郡對峙。
「將軍……」杜預一臉慚愧,「有人暗中挑撥,俘虜們思鄉心切,屬下處置不當。」
杜預沒有逃避任何責任。
他畢竟是儒生出身,難免有些仁義了。
楊崢點點頭,帶著親兵走到陣前,「你們想要什麼?」
「還鄉!還鄉!」前列的百多名俘虜齊聲呼喊起來,立即引來後面的響應。
前夜大戰,很多人受形勢所迫,不得不投降,吃飽喝足之後,又不甘心當了俘虜。
若不是郭淮被殺,這些人一定會廝殺到底。
雍涼之士多有血性。
「入本將麾下,為奴隸三年,三年之後,爾等可以選擇留在西平,接回你們的家卷,也可以選擇回到家鄉,如何?」楊崢拿出最好條件。
三年時間,差不多能轉化他們了。
而且未來三年,曹魏也是翻天覆地。
這些條件一點兒都不苛刻,但俘虜們毫不領情,「休聽他胡言,天下哪有此等好事?不過是為了暫時穩住我們而已。」
楊崢心中一嘆,自己其實並沒有多少時間在這裡浪費。
姑臧城還在等著自己。
武威在等著自己,涼州也在等著自己。
「親衛營聽令,鼓譟喧譁者,皆斬!」楊崢冷冷道。
兩千甲士上前,第一列大盾,第二列長矛,第三列弩機,第四列騎兵。
俘虜中一陣躁動。
有人後退,有人躍躍欲試,有人還在喧譁,「兄弟們,他們要殺光我們!跟他們拼了!」
楊崢奪過一把弩機,對著那個喊的最凶之人,看其盔甲,應該是都尉或者校尉。
也只有這幫人,不肯老老實實當俘虜。
懸刀扣動, 休的一聲,弩箭正中額頭,那人一聲不吭不吭的倒下。
俘虜們忽然安靜下來,幾千道眼神投向楊崢。
楊崢大聲吼道:「我乃大魏平西將軍楊崢,三年,三年之後是走是留,全憑爾等!」
又是一人振臂而呼,在他的第一個字出口時,楊崢眼疾手快,環首刀扔了過去,白光一閃,半顆腦袋被削飛,血光飛濺,「本將不是在徵詢你們的意見,此乃軍令,不從者斬!」
「不從軍令者斬!」甲士們大吼了一聲。
經歷此戰,楊崢的殺氣、煞氣、威信又上了一個層。
尋常士卒都不敢站在楊崢面前。
楊崢的目光掃到哪裡,哪裡的人群就不由自主的後退。
一場動亂,就這麼被壓下去了。
但也只是被壓住。
楊崢不得不分出精力和時間,專門整治這些俘虜。
所有屯長以上的軍官全部被揪了出來,單獨關押,兩萬多雍涼軍則被分成了五十多支,由孟觀的奴隸軍杜預的府兵看管。
為了消除雍涼軍的對立情緒,楊崢還下令收斂陣亡者的屍首,集中埋葬。
就連河道中的冰凋也入土為安了。
重傷、輕傷者皆被救治。
在郭淮的墓碑立起來時,俘虜們最後的怨氣和戒心全都消散了。
石碑上只刻著四個字:郭淮之墓。
墳塋以石頭壘砌,立在西岸,對著黃河,也對著關中。
楊崢就是要讓他看看,這關中今後到底誰主沉浮!
當天夜裡,俘虜營中慟哭之聲此起彼伏。
郭淮不忠不義,能有這麼多人為他哭喪,也算不枉此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