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故人(2/2)
仿佛雲層之中降下一道雷霆,大地跟著顫抖起來。
接著千軍萬馬從東面潮水一般湧來。
一桿「鍾」字牙旗矗立在天地之間,比賈充的牙旗還要大還要氣派。
「賈公閭,別來無恙乎?」
牙旗之下,一人白衣招展,手挽長劍,身邊千餘親兵奮力嘶吼。
賈充童孔勐地收縮,鍾會居然敢竄到此地!
這麼說來,壽春、霍邱、固始等淮南防線全被他拋棄了!
好大的手筆,好大的氣魄!
連家都不要了……
「鍾會狗賊!」賈充恨的牙癢。
「鍾會愛卿!」孫皓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
雖未見面,但二人神交已久,孫皓摟著美女在車駕上蹦蹦跳跳,喜極而泣,「天不棄朕!」
只要能活命,哪還管鍾會是何居心?
「殺!殺了孫皓!」煮熟的鴨子要飛了,賈充驚怒交加。
幼年時賈逵督鎮在外,賈充為質洛陽,自幼與鍾會、司馬昭一群人相熟。
賈充感覺這輩子碰到鍾會就沒什麼好事,從小到大都受他的欺負和蔑視。
眼看援兵到來,亂軍中,滕牧也引千餘人殺出,死死擋在賈充騎兵之前。
讓賈充錯過了最後時機。
賈充仿佛能看見牙旗之下鍾會得意的笑容,以及放肆的笑聲。
「今日某不殺你鍾會,誓不為人!」
騎兵調轉方向,準備向鍾會發起衝鋒。
然而鍾會大軍中數百騎兵奔出,高頭大馬,雄駿異常,人和馬都披著青黑色的鐵甲,宛如數百隻鐵獸,地動山搖一般的殺來。
為首一將正是鍾會麾下頭號勐將蔣舒,左手短弩,右手長槊,所過之處,颳起腥風血雨。
聲勢滔天,面前竟無一合之將。
無論是晉軍還是亂軍,全都人仰馬翻。
人海之中,霎時間被殺出一個缺口。
鍾會揮軍殺入,身邊親兵猶在大聲呼喊:「賈公閭何不速退,莫非要與某一敘舊情?」
賈充萬般不甘心,不明白窮困潦倒奄奄一息的鐘會為何會弄出一支重騎……
潁川士族或許能打造盔甲,但這雄駿的戰馬卻是無論如何也弄不來的……
靠的近了,忽然感覺這些騎兵有些熟悉,這……不是秦軍鐵騎嗎?
馮颯大戰的恐怖回憶充斥心頭。
賈充滿臉冷汗,這其中蘊含的東西太多了,他率五千輕騎追殺,大軍被遠遠甩在後面。
鍾會幾萬大軍如狼似虎,形勢已經不可逆轉。
賈充感覺自己耳邊一直響起鍾會的嘲笑聲,從兩人相識的時候,鍾會就沒看得起自己。
「鏘」的一聲,賈充拔出腰間長劍,三角眼中閃過兇狠的神色,臉上殺氣騰騰,周圍親兵也做好了決死一戰的準備,連戰馬都在激昂的刨動地面。
身為并州士族,賈逵之後,賈充當然不僅僅是文士,手上長劍也練了多年。
身上也還有幾分血勇!
賈充張大了嘴,大吼一聲:「退!」
哐啷——
幾個親兵的長矛掉在地上。
剛才還說不殺鍾會誓不為人……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賈充已經撥轉馬頭,帶頭後退了……
他還有大好的前程,豈能在此丟了性命?
鍾會和部下的狂笑聲由遠及近,「公閭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