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用人(2/2)
暴雨還在下,斥候來回奔忙,「報使君,叛軍正在攻打東水堡張尚書。」
「上馬!」令狐盛大手一揮。
虎步軍既然跟中軍待遇相同,戰馬自是不可或缺。
而秦國最不缺的就是戰馬。
大雨停歇之際,兩千虎步軍也趕到了事發地。
煙雨朦朧,亂民們居然不知道有一支人馬距離他們只有三四百步。
度支尚書張輔的聲音傳來,「度田乃利國利民之策,大漢奉行三百多年,你們想要太平,就要遵守秦王法度!我已經上書秦王,說你們是被蠱惑,只要放下軍械,回去安心耕種,守著家業,一切如故。」
幾個宣義郎年輕的聲音也傳來,「秦王將爾等的田稅裁至三成,輕徭薄賦,爾等要與秦王刀兵相見乎?」
亂民的情緒漸漸被安撫住。
很多人其實是受了豪強們的挑動。
宣義郎左一個秦王,右一個刀兵相見,讓眾人都不敢妄動。
一方面是楊崢對他們的確不錯,免除了蜀漢各種苛捐雜稅,官三民七,天下只此一家。
另一方面,楊崢凶名在外,真惹毛了,又是屠城又是築京觀的,誰能不怕?
秦法說一不二。
說夷三族就一定會夷三族,說流放就真的流放。
百姓流放的恐懼遠在砍頭之上。
潛夫論早有記述:且夫士重遷,戀慕墳墓,賢不肖之所同也。民之於徙,甚於伏法。伏法不過家一人死爾。諸亡失財貨,奪土遠移,不習風俗,不便水土,類多滅門,少能還者。
被流放嶺南交州南中,還不如砍頭,砍頭只殺一人,流放,有可能滅門。
人群之中有人大呼:「休聽他誆騙,爾等已經作亂,秦法暴虐,爾等已是死罪!」
百姓又是一陣騷動,有人還隱隱哭泣起來。
當初聽豪強大姓們煽動,腦子一熱,提起鋤頭就出門了。
現在冷風一吹,人也就清醒過來,但已經騎虎難下。
犯了秦法,砍頭是小,滅門是大。
哭聲越來越多。
「爾等無需驚恐,我已派人聯絡東吳,實在不行,咱們推翻暴秦,迎吳人入川!」
這麼一喊,哭聲越來越大。
蜀人對吳人沒什麼好感。
東吳苛捐雜稅之重,猶在秦晉之上。
「使君!」部將向令狐盛請命。
亂民雖有四五千之眾,但在裝備精良的虎步軍面前,一炷香就能殺的片甲不留。
令狐盛搖搖頭,「再等!」
這時塢堡大門打開,張輔手持一面「秦」字大旗,帶著二十多名甲士走入人群,「大秦一向言而有信,只要你們放下軍械,就還是大秦子民!」
那面大旗隨著春風飄動,仿佛一團燃燒的烈焰。
十數年來,有無數熱血澆灌其上。
凝聚著國威、軍威、人心……
走到哪裡,哪裡的人便扔下武器,跪伏在地。
他們實在沒有勇氣與之對抗。
「大秦國法在此,只追首犯杜珉,不究余者!」張輔一步一步走向為首者。
字字重如千鈞。
張輔每前進一步,杜珉和身邊的私兵都忍不住倒退一步。
令狐盛嘆道:「秦王擅用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