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百官猜忌(2/2)
這些都是臨時從被窩裡被拉出來的,不少人的頭髮都是亂糟糟的,壓根兒就未曾來得及梳理,只是胡亂用捆繩扎了,看起來頗有些衣冠不整,再配以那一張張焦頭爛額的臉,別提有多搭了。
馬相攻城的事兒,自郗儉告知他們開始,這房間裡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音就沒有斷過。
坦白說,刺史任命了一個所有人都不認識的什麼林平之為將也就罷了,畢竟雒縣雖然有兵,但那是真的無將。
唯一統帥軍營的武官是別部司馬范晨,此時就正與一眾文官坐在席間。
可所有人都知道,范晨這人,不但瘦得弱不禁風、還是出了名的見血暈,之所以能當上這別部司馬,不過只是因其在雒縣頗有家資,這官職本就是他從郗儉手中買來的。
這一年到頭幾乎都不會去軍營里幾趟的別部司馬,要說平時騎個馬,應付一下上官檢查還好,但要說遇到流寇攻城,想要讓這范晨去守城還擊,那可真是萬萬不能,估計流寇的喊殺聲一起,這范晨都能被驚得從城頭上滾落下去。
整個雒縣,幾乎就找不出一個懂軍事的人來。
不過,書倒是都讀得不少……
一開始時聽郗儉臨時委任了一位功曹,所有官員都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畢竟雒縣是真找不出一個能打的來,特別是范晨,一屁股坐回地上,感覺滿背的冷汗都算白出了。
既然能臨危受命,那自然是有點本事的。
可沒想到緊跟著就聽郗儉說,這林平之是他小三何香菱的弟弟。
一眾文官聽得屁股瞬間一涼,差點沒嚇出屎來。
那何香菱是什麼?窯子裡窯姐兒!這樣的身份,她的弟弟能是什麼好貨色?
就這,居然也敢臨危受命、委以重任?這不是拿全城百姓、拿他們這些金貴老爺的命在開玩笑嘛!
一眾反對之聲,險些把這屋頂給掀翻,可緊跟著,就聽說了林平之的另外兩個身份。
那是漢中侯林憶奴之後、盧子干盧尚書之徒。
一眾人聽得目瞪口呆,就這身份,能有一個去當窯姐兒的姐姐?
直到郗儉合盤托出林平之和何香菱之間的事情,又看了何香菱拿出來的羊皮卷族譜,再讓雒縣縣令王平去調來了縣誌,查到有關漢中侯的記載,這才信了。
漢中侯什麼的,已經隔了那麼久遠了,倒是沒什麼,關鍵是此子的身份如果屬實的話,那盧子干盧尚書的弟子,這身份可就非同小可了。
盧尚書那是什麼人?當代大儒,能入他老人家法眼的,那絕對是大才!
這年頭,身份就是一切,一提到盧尚書,在座的諸位仿佛瞬間心裡就有底了。
再說了,都這種時候了,那林平之也是唯一能派出去的人,不說他好,難道還盼著他敗、盼著自己滿門被流寇抄斬不成?
於是眾人不但對郗儉的任命再無異意,甚至開始不斷的主動給林書航找理由。
「報!新任功曹林平之,將南通大道百姓全部驅趕至城北軍營,滿城怨聲載道、城北軍營中哭聲一片。」
一眾官吏們呆了呆,一個個都是面面相覷:「這、這搞什麼?他不是守城嗎?驅趕百姓?這流寇未斬,倒先擾起民來了,這是何道理?」
「盧尚書之徒,豈會做無用之事?」
「莫非是驅趕百姓在北營充作軍士、以布疑兵?」
「高台之言有理!只能是如此了!」
「報!新任功曹林平之,帶軍吏搜刮全城柴火、硫磺、硝石等物,堆於南通大道平房!」
「這是要火燒流寇?」
「這流寇在城外,他燒城裡有什麼用啊……」
「或許是要放賊入城?來個瓮中燒鱉?」
「諸位……這流寇不是破了綿竹嗎?」有人愁眉苦臉的說道:「若從綿竹進兵而來,那該是攻北門啊,他在南門放火,這、這是何道理?」
一眾人面面相覷,死活也難再找到什麼理由,想了半天,才終於有人說道:「莫非是為了斷後?」
「在北門禦敵,倘若失敗,可放火南門,以絕流寇追逐,此人未謀勝而先謀敗,倒是頗有幾分古代大賢之風。」
「公之說得不錯啊,我觀此子頗有大將風範,不愧是盧尚書的弟子啊!」
一番乾巴巴的吹捧,隨即眾官面面相覷,實在是有點替他編不下去了。
這守城的人都開始圖謀退路了,他們這幫文官還在這裡呆著幹什麼?可是,刺史大人都沒說逃跑,他們敢說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