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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 將計就計和反將計就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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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無計可施間,突聽蔡京喉嚨里一陣汩汩聲,兩眼一翻,竟是暈死過去。

「先救蔡相!」

「對對對!救人要緊!」

「都來搭把手!」

「御醫!御醫!快去御醫院找人救命啊!」

群臣終於是找到了不和林沖打架的理由,鬧雜雜、亂鬨鬨的,擁著蔡京趕緊走了,一路大呼小叫,引得周圍人人側目,適才那舌戰群儒的戲碼也是交口相傳,飛快的傳遍了整個皇宮,乃至半個汴京城。

林書航則是與趙恆對望一眼。

坦白說,趙恆此人,在歷史上的大多數時候,都是表現得有些軟弱無能、優柔寡斷的。

可事實上,他曾在第一次抗金時力排眾議的任用李綱為相,也能在第二次抗金時,身先士卒,通宵達旦的到城頭上去慰問士兵,且在戰敗後,也敢代替他父親徽宗親去金營談判,乃至即便聽信讒言罷免了李綱,也並未如後來的宋高祖殺岳飛那樣對功臣動手。

坦白說,這是個有擔當和責任感的皇帝,只是當時的朝堂奸佞當道,混淆他視線和判斷的東西太多,也無真正的智者指引,以至於走到了絕路之上,再難挽回。

可現在身邊有了林書航,且還是在他剛剛十四歲、還未被現實磨平稜角的意氣風發之際,遇到這樣的引路人,人生軌跡、思維方式,早已與歷史上的趙恆產生了巨大的偏差。

此時宮中喧囂,他心中卻無半分畏懼,與林書航相視大笑,渾然不理會身後的洪水滔天,瀟灑步出宮門。

蔡府……

此前在宮中出事時,宋徽宗已命御醫給其看治,說是氣急攻心導致的中風,也即是後世所謂的腦梗。

幸好送治及時,御醫給其施以了針灸,送服了一顆安宮牛黃丸,已將症狀基本控制下來,因此被抬回來的時候,面色看起來雖仍舊蒼白,但呼吸卻已經平穩,只是疲倦昏睡。

其長子蔡攸,時任宣和殿大學士,早已得到消息,與王黼等人一起將蔡京護送回家。

蔡家人早已在家中等候,蔡夫人已是花甲之齡,看到昏迷不醒的丈夫滿面淚容,旁邊蔡翛、蔡絛、蔡鞗、蔡脩四子也是跪地相迎,看到老父模樣,盡都是聲淚俱下,悲痛欲絕。

等送走了群臣,王黼隨蔡攸等人進了臥室,幾個兒子的臉色隨即就沉了下來。

王黼亦是滿面憂愁:「御醫說蔡相怕是會偏癱一陣,可如今正值立嗣大事,童太傅那邊又暫且還得來回音,如今朝堂上我等群龍無首,偏偏是這時候……」

「這姓林的簡直是膽大包天!敢在汴京與我蔡家作對,我這便帶人找他算帳去,倒要看看他這前八十萬禁軍教頭,到底能打幾個!」

「老四不可魯莽。」蔡攸冷聲道:「姓林的如今身為太保,雖無實權,但尊榮加身,又正得聖眷,我等若私下尋事,怕是反而中了別人圈套。」

「大哥你這說的是什麼話?難不成還就這樣算了?!」蔡絛怒道:「我蔡家還從來沒吃過這樣的虧,今日若不……」

他話還沒說完,卻聽一聲呵斥。

「不漲進的東西!」

眾人聽這聲音蒼老而熟悉,盡皆一愣,隨即轉過頭去,卻見床上本是氣若遊絲的蔡京此時居然坐了起來,臉上雖仍顯蒼白,但雙眸卻是炯炯有神,哪來的半分中風之態?

五子都是一怔,連王黼都看得驚住。

只見蔡京宛若無事人般掀開床罩坐起,一對鷹眼如神,盯著蔡絛。

「平日叫你多讀些書,可你除了知道打打殺殺,還會點什麼?」蔡京厲聲呵斥道:「也不知跟你兄長好好學學,倘若都如你這般,我蔡氏一脈怕是傳不過三代就該一無所有了!」

一通罵,把蔡絛給罵得滿臉通紅,其他人則都是面露驚喜之色:「父親!」

「蔡相你沒事了?」王黼也是驚喜的說道。

「本就無事。」蔡京這才笑了起來:「那林沖小兒,一通厲罵,口才通天、辛辣狠毒,初聽時確是令我氣急難平,可也正是這一激,令我想到了不少事,可謂是救命良藥,一個激靈出一身汗,反倒將我前幾日風寒給激好了,於我有百利而無一害,還能有何事?」

眾人聽得又驚又喜。

「可王御醫……」

王黼倒是回過味,笑了起來:「御醫館中那幾位素來敬仰蔡相,讓他們順著蔡相的意思說句話只是小事一樁……蔡相啊蔡相,這場戲可是演得十足,連我這身邊人都瞞過了,只是不知蔡相這所謂的『救命良藥』,緣何說起?」

蔡京微微一笑:「立嗣之事,我等認為定王只是與我們無甚交情,且趙恆此人在汴京城中,素來不與朝中重臣權貴交往,也沒什麼背景勢力,因此這次能立鄆王最好,縱然最後事不可為,真立了定王為太子,我等亦可再轉換門庭,權當重新投資了,是為退路,而正因有此退路,因此我等雖急書太傅回京兵諫,但卻並未在汴京作別的任何準備,便是因為心中想著終有退路之故,是也不是?」

「不錯。」王黼已然反應過來:「可得今日林沖這般一鬧,方知在那趙恆眼中,我等盡皆虎狼之臣,可算是把我等的退路給徹底掐斷了!」

「不僅如此。」蔡京的眸子中精芒一閃:「今日那林沖如此羞辱於我,可陛下得知後竟只是命御醫診治,而並無降罪責罰之意,且前不久才剛因為這林沖而將高俅下獄,可見在如今陛下心中,那林沖的恩寵已到了何等地步!」

旁邊的長子蔡攸也醒悟道:「殿下維護這林沖之心迫切,自也就維護定王,而童太傅此人,雖與我等朋黨,同進同退,但畢竟一直心向天家,並無反意,即便當真兵諫,可若陛下堅持,童太傅怕是不會堅持到底的……」

「正是這個。」蔡京一拍床沿,厲聲說道:「他童貫手握重兵,縱然定王登基,也未必敢拿太傅如何,可我等文臣身在汴京,怕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此事絕不能坐以待斃,亦不能把身家性命全交到太傅手中,而必須是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父親所言有理!只是,如今那姓林的恩寵正盛,殿前司虎符又已暫且移交皇家,我等既是手無兵馬、聖眷又不如對方,卻不知該如何破局?」

「蔡相既演了這齣戲,想必早已是成竹在胸。」王黼大笑起來:「我是猜不透蔡相洞若觀火的全盤計劃,但盲猜這第一步,必當是藉此挨罵弱勢之形,去陛下面前討份兒同情,以便相機行事。」

蔡攸等幾個兒子俱都是眼前一亮,蔡京則是大笑起來,撫須長嘆道:「知我者,將明也!」

王黼拱了拱手,蔡京則是吩咐道:「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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