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 龍顏大悅(1/2)
自王府大街那邊優哉游哉的回來,遠遠便看到自家屋外已經多了幾位不速之客。
林府那小院的地段是相當不錯的,就在浚儀街的正街面上,周圍有好幾家餐飲酒樓店鋪,其二樓的視野極其開闊,林書航分明能看到坐在二樓窗戶邊上的,有兩人一直在有意無意的盯著林家大院的位置,顯是在監視著什麼。
雖隔得算遠,但林書航這太昊真靈的天賦視力,白天的視線極其廣闊,輕易就能看到那兩人的長相和細微眼神,乃至那寬大且不滿老繭的手掌,一看便知是常年習武的外門高手。
這自然是高俅派來的了,正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本以為高俅會使『賣刀計』,卻不成想對方居然直接來請,倒是已經走出了歷史的框架,一時猜不出其悶葫蘆里到底是賣的神明藥。
但看眼下並不動粗強闖林府,對方暫時是還不打算撕破臉皮。
這對自己來說終究是件好事,畢竟在自己解脫的十日之期滿以前、又或是在趙恆登上太子監國之位前,高俅對自己而言還是具有很大的威脅,真要撕破臉皮來動他,林書航幾乎是無力反抗的,別指望院子裡那個法陣,但凡失陷進去幾個人,別人就會想辦法從其他地方攻入,比如後門、比如窗戶,乃至給你按上一個『鬼屋』的名頭,將你這院子直接推平掉也都是可以的。
說白了,現在的林書航唯一感覺麻煩的就是高俅來硬的,可既然對方選擇了『軟』,那就是正中下懷了。
眼看那監視的人盯得緊,林書航念動召喚口訣,然後在對門一茶館裡坐了,點了壺茶細細滿品。
隔不多時,道袍衣袖輕輕動了動,此前放去樞密院的蠕蟲精已趕回。
一邊品著茶,一邊聽著蠕蟲精的匯報,笑意爬上林書航的臉頰。
即便不說恢復實力,光論現在,自己有奇門遁甲來算計,更有蠕蟲精這樣的情報專家,高俅區區一介凡人,拿什麼和自己斗?
不過……還是先讓蠕蟲精幫自己解決下回家的問題吧。
二樓上負責監視的人已在此處盯了半天了,好在這初春時節天氣清冷,喝著暖呼呼的小酒,倒不至於犯困,精神正佳。
他們只是盯白天,到晚上時自然還有其他人來換班,高太尉說了,這林家就算是進出了一隻狗,也要報與他知曉,若有錯漏,必拿他們是問。
因此絕不敢分心大意,同伴在給他斟酒,他的眼睛便死盯著下方。
突然,他眼前有什麼東西微微一晃,緊跟著『吱吱吱』的亂叫聲,一隻肥碩的大老鼠居然從房梁頂上掉落下來,直接砸到了他的酒碗裡。
那大老鼠怕是有半斤重,落入酒碗時驚叫翻轉,不止是酒碗,連同那桌上的菜盤,也被那大老鼠掙扎間弄得汁水四濺。
老鼠這等,要說是在日後無糧可食的開封,那是人見人愛的美味,可在這衣食不缺的太平盛世,這就是人人喊打的污穢了。
何況這一桌子好菜,還指著在這裡熬一下午對付幾口好酒呢,結果還沒吃上幾筷子,全給這小畜生糟踐了。
兩人先是一驚,注意力都不由自主的被這老鼠所吸引,隨即卻見那老鼠跳下桌子,朝樓下竄逃而去。
好不容易吃頓好的,還有人買單,居然被這麼只老鼠給禍禍了,兩人都是氣得跳將起來,
「我把你個殺天刀的黑店,不做清潔的嗎?!老爺好好喝酒,哪來的這麼大老鼠,糟蹋了老爺的酒菜,壞了老爺喝酒的心情!」
兩人罵罵咧咧,早已驚動店家,連忙過來賠不是。
而在那樓下,一身道袍的林書航則早在老鼠掉落的瞬間,就已經穿過大街,拉開大門回了家,等他倆沖店家叫罵,百忙中想起朝林家大門瞄一眼時,林府大門已經關好,就跟剛才完全沒打開過一樣。
家中小院由於有障眼法陣的存在,即便有人在酒樓二樓的位置往院子裡看過來,看到的也只會是亘古不變的一個小院子背景,而看不到在裡面活動的真人。
因此只需大門一關,在自己家裡終究還是百無禁忌的。
林娘子和老丈人正在院子中清點著剛送來的藥材,並幫他清洗碾磨,自昨日嘗過了林書航煉製的健體丹,爺倆都是有些激動了。
老丈人固然是隱隱有了返老還童之感,而便連林娘子,也感覺臉上的皮膚變得更白皙細嫩了,說是仙丹那當真是半點都不誇張。
哪個老人不想變年輕?哪個女人又不想變美呢?
因此對林沖這『不務正業』的煉丹行為,也已從原本的看熱鬧變成了親力親為,恨不得幫林沖把所有的下手都給打了,好讓他騰出時間來多煉幾顆丹。
可惜林書航今天是沒打算繼續煉丹了,招呼了兩人一聲,徑直去了書房,將那房門一關。
在樞密院潛伏了兩天的蠕蟲精,帶回來的消息只有一個,但也是最重要的一個消息。
前線的童貫果然已經敗了,奏報自昨日晚上便已送到了樞密院,與自己所料的一樣,童貫並未在奏報中言明失利的嚴重程度,只說是大軍初到,天降大雨,還未立穩營寨就遇到偷襲,大軍雖已殺退敵人,斬首百餘級,但兵峰受阻、不利於進攻,因此暫且後退五里,選擇擇日再戰。
毫無疑問,這是一份兒假奏報,即便拋開歷史上的真實結果不提,光是奏報中的言論都已經是漏洞百出,也就只有哄騙一下不懂軍事的宋徽宗,至於那滿朝文武,一來他們肯定看不到這份兒奏報,二來即便看到了、看懂的,童貫相信他們也沒人敢多嘴。
之所以交給樞密院,由樞密院呈上,那只是童貫習慣性的給自己留上了一手,萬一真被人將實情捅到宋徽宗處,那便說是樞密院為了討好陛下歡心,故意更改了他的奏報,讓樞密院來背這個鍋。
可不想高俅也是個通曉軍事的主,壓根兒就沒接他這招,居然直接用火漆將奏報重新封了,還如原奏報般,蓋上了早就偷偷準備好的童貫私印,然後留而不發……
想到今日高俅不使賣刀計,而是讓人來請他,林書航微微笑了起來。
他大概能猜得出高俅的心思了。
若自己所料不差,高俅請自己去後,必會『提拔』於他,盛讚其才的同時,再與其聊說前線軍事,大述其苦,將對童貫兵敗的猜想以及這份兒奏報告訴他。
林沖若是為國為民,必會主張揭發童貫,當然,以高俅的老奸巨猾,也必然會給林沖這個揚名天下的『機會』。
那到時候惹到童貫、蔡京等人的,就是他林沖了,高俅在事後只需要翻臉不認人即可。
即便林沖不為所動,那高俅也必稱病,然後說什麼『如今三衙中,我最信任的就是林教頭你,此奏報事關重大,老夫現在臥床不起,只能由林教頭代為轉呈,並向陛下剖析要害了』。
說白了,童貫是想為他自己的欺君之罪找個背鍋人,而林沖作為三司團練使,朝廷三品大員,已經勉強有這個背鍋的資格了。
高俅的計謀,就是想將這奏報的麻煩轉嫁到林沖身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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