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 高太尉(2/2)
在這開封府,我高俅的兒子還能讓人給打了?這不是反了他了!
當下且將那奏報暫且按下,用火漆封了,先放在案中,然後返回高府。
等聽陸謙等人說了下午在潘樓時,高衙內挨揍的經過後,高俅的臉色就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一個不知所謂的和尚,一個自命清高的教頭……被童貫、蔡京等人騎在頭上也就罷了,現在連這麼兩個小角色都敢跟自己作對?
「爹爹!爹爹你要給我做主啊!」高堯康哭得稀里嘩啦,抱著他老爹的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把那鼻涕盡都揩在了他爹的官服上:「那個惡和尚,他打我就是打爹爹您的臉啊,非要把他千刀萬剮不可,否則爹爹受辱,孩兒我也不活了!還有那個林沖,他明明在官衙見過我,又認識陸謙,卻非說不認識,說我是冒充的,不但不幫忙,還落井下石,這簡直就是無法無天,他還是您下屬呢,這存心要致孩兒於死地、存心不給爹爹您面子,孩兒真要是死了倒是死不足惜,可爹爹您的臉面何在?正所謂世上只有爸爸好……」
「好了好了!你才剛受了傷,莫要這麼激動……」
「我不!我就不!今天不打死那個惡和尚、不殺了那個林沖全家,孩兒我就哭死在這裡,我就不吃飯!我就不和女人上床,我就沒臉給您生孫子!世上只有爹爹好,有爹的孩子像塊寶,都是假的,都是騙人的!啊啊啊啊!」
高衙內撒潑打滾發起飆來,高俅也是毫無辦法,一通好言哄勸,好不容易才稍稍穩住,轉頭時便已是滿臉的寒霜:「查出那和尚身份了嗎?」
旁邊劉管家恭敬道:「查了,剛來大相國寺掛單不久,管著一片菜園子,有個法號喚作魯智深的,可傍晚時差人去大相國寺拿人,那和尚卻是未歸,聽幾個潑皮說他打了人之後,回寺院收拾了東西就望西門去了,說是要去關西遊方。」
「嘿……」高俅那老樹皮一樣的臉微微一抽:「倒是個明眼的,去關西未必,關東倒有可能,給我掛出通緝榜文,全力追拿此賊,至於林沖……此人畢竟是三衙團練使,林家祖上據說與天家有些瓜葛,頭頂又還有個周侗罩著,何況他本身並未出手,若是一口咬定當時確實認錯了,似乎還拿他無法……」
高俅說著時,偷偷去看兒子臉色,這幾條固然是他難以動手的一些原因,但其實更重要的,是高俅知道林沖本事。
如今童貫在前線戰事不利,倘若真的潰敗,而金遼之戰又一時未有結果,那朝廷必將另選主帥,自己這個樞密院二把手自然是當仁不讓,那麾下總得有點得力幹將才行,而這林沖,便是一個十分合適的戰將。
可沒想到他話還沒說完,高堯康已經哭嚷起來:「那林沖見死不救,還在旁邊說風涼話落井下石,巴不得那和尚打死我,孩兒氣他,更甚過氣那和尚!爹爹若是不殺他,那孩兒也不活了,有這林沖就沒我,有我就沒他!今日要這林沖還是要孩兒,爹爹你只能選一個!你就算讓人看著我也沒用,總有拉屎的時候,我就一頭悶死在糞坑裡給你看!再去地下臭死咱們高家祖宗十八代!」
這兒子已經養成這樣了,高俅拿他根本無法,他說要自殺,那是當真幹得出來,以前為了個青樓女子就鬧過一次,差點沒把小命丟掉……
「殺!殺殺殺!」高俅只好說道:「可那林沖好歹也是朝廷三品大員,殺他也總的有個理由不是?」
高俅一鬆口,高衙內頓時喜笑顏開起來:「好爹爹,這個不需你煩心,下午我和劉伴伴、陸謙兒都已經商量過了,有個計劃,讓陸謙給你說!」
高俅皺眉看向旁邊的陸謙,只見他湊過頭來:「此事說易不易,可說難也不難……那林沖素來喜好名刀利器,久聞太尉府上有一口七星寶刀,可使人去林沖府前故意叫賣,等他買去之後,再以賞刀之名讓他帶刀來見,卻不放入府內,而是教人引他去軍機處,這林衝心思單純,必不有疑,等他入內後,教人埋伏左右一併衝出,卻責他一個持刀闖入軍機要處、行刺太尉圖謀不軌的罪名,包管他翻不了身!」
高俅眼前微微一眯,對陸謙倒是刮目相看:「此計大善……」
說著,他微微一頓,似是想到了什麼,突的笑了起來:「不……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倒還有個更好的法子!」
……………………
夜間無眠,林書航一個人在客廳里坐了一宿。
這幾日都是如此。
不是清高,一來是尊重林娘子,二來林沖這林家唯一的傳人必然是知道林家秘密的,若自己與林娘子同床共枕,等自己離開後,真正的林沖必然心知肚明,那恐怕於他夫妻二人的感情有損。
何況,林娘子說起來也算是自己的祖母,縱然再是不羈,又豈有違人倫之理。
三來,他還真有要事,需要自己靜靜的坐著整理整理。
那是一個浩大的計算工程,也是『編輯工程』,此事若成,自己在這北宋年間完成任務、打開局面的基礎便有了,可若不成,凡事恐怕就得多打一個問號。
即便有著通真達靈之境,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林書航也花了此前足足兩個晚上的功夫,再加上昨晚,直到第四日清晨時才勉強完成,乃至於感覺有些頭暈目眩,想是對腦力消耗過度的關係。
這還是邁入通真達靈之境以來的頭一回,也是讓林書航回想起來都有些暗暗咋舌。
但結果總算是不錯的,純粹憑藉腦力,以及手上的那些豆子……完成了一個複雜到極點的迷幻法陣,且將之鎖在了水墨山河圖中。
此法陣只能用一次,但這一次,就必將是自己最後成敗的關鍵。
洗了把冷水臉,喝了幾口粥,正打算今日上午先好好休息一下,下午再去開始自己的計劃,卻聽得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教頭?林教頭在家嗎?太尉大人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