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 拿捏徽宗(2/2)
「已虧損的壽元是補不回來的。」林書航笑道:「但陛下畢竟有天賦,若是自今開始潛心修行,必能有朝一日得證仙道,屆時壽元動輒數百上千載,還怕虧損的這三五天嗎?但這種事,只能吃補藥不能吃下藥,陛下可要謹記了。」
「是是是!昨日確是朕的疏忽!」宋徽宗被他說得一臉凜然,洗耳恭聽之態。
「那殿前司的虎符,我看就不要掌在陛下手中了,昨日之事,怕是有人故意在城中鬧事,不過至於這背後之人是誰,那也好猜!」
「哦?是誰?」宋徽宗已進了林書航的節奏,昨天晚上他被殿前司的人擾得不勝其煩,且還害了自己損失幾天壽元,倘若這背後真有人指使的話,那他倒還真想給揪出來好好出一口惡氣。
「對方既是想讓陛下對掌控虎符之事生厭,那誰若想要這虎符,必然便是背後主使之人了。」林書航笑著說道:「我猜此人說不定便在朝中為官,待會兒早朝時,且看誰會提及立太尉之事,誰想當這太尉,那便定是背後主使之人無疑!」
「呃……」宋徽宗聽得一噎,這才想起自己先前找林衝來是所為何事。
這林沖說的,不就是蔡京嗎?哎呀,又鬧到朕面前來了,頭疼……
不過,蔡京昨天與自己的對話是在臥榻之旁,並無第二人知曉,便連楊伴伴都不知道,林沖此言,恐怕倒並非故意針對蔡京,而是從事實分析,有感而發而已。
那這豈不是說,這一切都是蔡京搞的鬼?不會吧……蔡相看起來蠻忠誠的,不像是那等人……
等等!
自己本是要讓林沖給蔡京一個台階下,讓他去提議立王黼為太尉的,可現在這話還怎麼開口啊?
宋徽宗的腦子裡思維電轉,轉念間已是思維發散,想了個亂七八糟,只感覺腦殼又有點疼起來了,頓時想起適才林沖所說的『虧損壽元』,霎時間嚇出一背冷汗,不敢再多想。
卻聽林沖恭敬的問道:「陛下有話要說?」
宋徽宗昨晚一夜未睡,本就疲憊,腦子不夠清楚,適才捋那通複雜的關係邏輯便覺頭疼了,加上不敢多想,更是捋不清邏輯,索性說道:「沒、沒有什麼要說的,便依太保之意好了!只是……那虎符放在朕這裡,終究是個麻煩。」
「這倒好辦。」林書航笑著說:「楊公公是陛下身邊人,對陛下又一向忠心耿耿,若是交給他代為掌管,必不會出亂子,只要夜間有人要借調,讓楊公公代陛下批覆,休要煩惱陛下便是了。」
宋徽宗一聽,連連點頭:「不錯,這倒是個好法子,可那太尉之位……」
「陛下……」
宋徽宗話還沒說完,已然被林書航抑揚頓挫的一句長調給打斷,仿佛是在提醒他休要操心國事、休要煩惱俗塵。
「修仙之人,清心靜氣,方為正統。陛下既已令定王監國,這些俗事待太子入主東宮之後,交給他處理便好,陛下您只需最後看個結果,若是滿意便滿意,不滿意便讓太子重選一個太尉,何須自己現在煩心?」林書航語重心長的說道:「特別是眼下這半個月,正值陛下剛剛動了靈息的關鍵時候,該當好好修行調養才是,休要再去想那些俗事!」
宋徽宗一噎,感覺哪裡有點不太對頭,可又說不上來,也不敢動腦子多想,正有點困惑間,卻見林書航搖身一變,居然從懷裡掏出了一卷畫卷。
「修行,亦講究勞逸結合,講究心情順暢。」林書航將那畫卷拿了出來,放在亭中的石桌上,說道:「臣知陛下喜好書畫,因此前些日子托仙家朋友遍地尋訪,終是為陛下覓得此物。」
「這是什麼?」
雖還未打開,但宋徽宗看那畫卷表皮古樸厚重,甚至有包漿在上,顯然是一副傳世的名畫,頓時便來了興趣,將剛才所謂的太尉之事給忘到了一邊。
林書航笑道:「陛下但請打開自觀之。」
宋徽宗有些好奇又有些期待的將那畫卷展開,才剛打開一角,便已是驚喜無限,只見那角落處竟豁然落著『吳道子』之名。
此時就已經是驚喜無限了,而等再繼續展開時,卻見竟豁然是名震千古的『天王送子圖』……
「竟是畫聖之作?天王送子圖!」宋徽宗這一喜,簡直是喜到了天上,一把就將石桌上的點心給連盤子一起扔到了一邊,生怕有風吹過時,吹起那么半點點心碎屑,玷污了這傳世的名作:「天吶!此畫據說在真宗年間便已失傳,竟被太保找到!」
什麼太尉、什麼蔡京,在這吳道子的真跡面前,對他徽宗而言都是狗屁!一萬個蔡京也不值這一副天王送子圖。
「正是天王送子圖。」林書航笑著說道:「是我一位仙友的收藏,只因聽聞陛下喜歡,再得我所求,才忍痛割愛而來……」
「好!好好好!」宋徽宗此時已經渾然沒有半點先前的愁容和倦意,整個人顯得精神奕奕、容光煥發,小心翼翼的趴在那天王送子圖上,觀摩著上面的每一處細節。
他是個懂畫的,對吳道子的真跡也有所研究,只看了數處,便知是真跡無疑,喜得抓耳撓腮,欣賞得簡直停不下來:「真跡!果然是真跡無疑!林卿家,你這真是立了大功了呀!尋回此等重寶,使之得以重見天日,必可名傳千古,受世人所敬仰也!嘖嘖,你看這落墨,飽滿充實,蒼勁有力……你看這圖中真佛,佛性盎然,竟似有神輝於上……」
「陛下?那虎符之事,就交給楊公公了?」
「恩恩恩!早就聽聞畫聖的天王送子圖之名,可惜一直無緣得見,今日真是得慰平生……」
「陛下,那太尉之位,就不要再去多想了罷。」
「恩恩恩!嘖嘖,這孩子便是釋迦摩尼,你看這眼神……」
「陛下,該上早朝了。」
「嗯嗯嗯,哎、哎!我只到畫聖擅畫,卻不成想書法亦是如此之美,你看這落款……」
林書航笑了起來,旁邊的楊戩更是早都已經歡喜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兒了。
雖然沒封他太尉,但將三司虎符交到他手中保管……這可是妥妥的汴京第一實權啊!
跟這位結盟,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