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 破你騎射!(2/2)
這就是那林沖的依仗所在?
槍兵克制騎兵,這已經是中原軍事的老生常談了,就兵器上來說並非沒有道理,由於長槍的長度,確是容易對馬背上的騎兵造成傷害,但這只是理論上的說法。
而在實戰中,除非是三四千人以上的大型槍兵陣,否則僅只數百人的話,面對大金這些驍勇善戰的鐵騎而言,只需要一個衝鋒,在付出一定傷亡的情況下,很輕易就能將整個槍兵陣給撕碎掉,這等槍陣只要被衝破,休說在兵力對等的情況下,便是槍兵倍之,也必敗無疑。
這還是說槍兵同樣也是驍勇善戰之輩的情況下,倘若是宋人那些孱弱槍兵,別說衝散了,光是騎兵奔跑起來的氣勢,都足以嚇得他們自亂了陣腳!
這還只是沖陣,要破槍兵陣,特別是這種輕裝上陣、單一兵種的槍兵,騎兵可有的是辦法!
遼國就有跟宋人學來的槍兵陣,一開始時確實是讓大金吃過了不少苦頭,可隨著經驗越多,金人早已習慣了用騎兵去沖槍陣,早都已經打出心得來了,而此時這批五百驍勇騎兵則更是箇中翹楚,都不用自己去指揮的。
棚台上此時安安靜靜,趙恆及宋臣盡皆都已經將心給提到了嗓子眼兒上。
「開始吧!」
但聽趙恆一聲令下,場中自有鼓手擂起了戰鼓。
對面的金人騎兵顯然比呼延灼的連環馬陣更有經驗,知道騎兵的優勢是在其衝擊力,此時一個個吆喝著打起馬來,卻並不直接沖向槍陣,而是繞場跑開,且是自動分為了左右兩列,一列繞向槍陣的左側,一列則是繞向槍陣的右側,同時也將彼此的距離拉得更遠,足有兩百米外。
而跑動的過程中也沒閒著,直接舉起手中弓箭,遠遠的便是一陣箭雨飛射。
看到金人拿出弓箭的瞬間,趙恆和宋臣差點沒驚得一屁股跌坐下去。
騎兵打步兵,直接多了五百匹馬都算了,居然還用弓箭?那槍兵陣豈不是跟活靶子一樣?這還打個毛啊……
趙恆急急的說道:「大元帥,事先只說騎兵對步兵,可沒說還能用弓箭的!」
完顏宗翰大笑道:「騎射乃騎兵必會之技藝,豈有戰時不用之理?太子殿下這話可是說得岔了,應該說是事先並未說過不能用弓箭才對。」
趙恆的反應哪比得上這金國國相,被懟的啞口無言、瞠目結舌,卻聽旁邊林書航笑道:「無妨,既上沙場,自該傾盡全力才是對對手的尊重。」
完顏宗翰見他如此鎮靜,暗自皺眉,臉上卻是笑著說道:「太保此言方是正理。」
金人的箭術相當了得,兩百米雖已超出其有效射程,但似這等集體騎射,卻並非是平射,而是往空中拋射,儘量射高射遠,再任由箭失自由落體,非但可以將射擊距離拉得更遠,且威力更勝於平射。
但見空中霎時間箭如驟雨,密密麻麻的匯聚成一片小黑點。
可應天軍卻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仿佛集體失神了一樣。
「跑啊!躲開啊!哎呀,這搞什麼啊!當人家的活靶子啊?」宋臣中都已經有人忍不住咆孝出來了。
「嘿,什麼應天軍……就這也敢出來承接我大宋的氣運?」
「此次賭局都是那林沖一個人所為,要賠賭注,便讓他自己掏腰包好了!」
「被人射了還一動不動的,丟人現眼!」
罵聲瞬間四起,有耿南仲那邊的人想要轉移矛盾的,也有確是為大宋擔憂,氣急林沖亂來的,只覺得這些應天軍承載了那麼多希望,此時此刻的表現卻是丟臉之極。
陸運、呼延灼等人則是臉上帶著一股悲憤之色。
坦白說,他們並不覺得這可笑,也不覺得這些毫無反應的兵丟臉。
他們雖然毫無反應,可明顯眼中並無畏懼,就算今天他們集體被射殺在這裡,那也算得上是一條條好漢。
只恨金人過於強大,只恨……
跑?躲?沒可能的,槍兵的機動性與騎兵根本就沒法比,人的腿更不可能快過這箭失的速度。
應天軍眾人看著空中的箭雨,臉上卻沒有絲毫慌亂,直到感覺那箭雨在下落了,負責領軍的李綱才一聲大喝:「防禦陣型準備!」
但見一眾應天軍此時才齊齊動手,只左手在腰間一抹、右手再往肩背上一拉,那薄薄的輕鎧竟充作了盾牌,此時數百『盾牌』連在一起,擋在頭頂上,竟是連成了一片,連一絲縫隙都沒有流出。
完顏宗翰看得微微一怔,可隨即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鎧甲的設計確實算是相當巧妙了,背部的鎧具竟可扣起來作為盾牌,可是……這有用嗎?
以完顏宗翰的眼力,休說現在翻起來當盾牌,便是先前應天軍入場時,他也一眼便可看出那些穿戴鎧甲的厚度、重量等等。
要知道,這箭失只要射得夠高,那等它自己落下來時,力量甚至會比直接用弓箭射出去時還要更大,就算是巴掌厚的門板盾牌也不一定就防得住。
而對方那明顯就是輕型的鎧甲,全身重量怕是不會超過十斤,就那麼薄薄的一層鐵皮,就想擋得住金人精銳的齊射?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這要是都能擋得住,那這些鎧甲豈不就全都是刀槍不入的神兵寶甲了?
此前他本還擔心這林沖有什麼後手,可現在看來,戰鬥已經結束了,只這一波箭雨落下來,那所謂的應天軍,便要集體成為一堆刺蝟!
可這念頭才剛剛在完顏宗翰的腦子裡形成,下一秒……
乒桌球乓、乒桌球乓!
漫天的箭雨已然射到了應天軍的盾陣上,可完顏宗翰想像中箭失穿盾的場面卻並未發生,反而是聽得那連串的乒桌球乓脆響,所有的箭失都被那盾陣給直接彈開,休說扎穿了,便連插進去一根兒都沒能做到!
只是很簡單的動作而已,勝在整齊劃一,勝在鎧甲之利,也勝在所有人的動作沒有半分的猶豫,所有一切都是恰到好處。
眼看一波箭雨之後,應天軍的槍陣居然完好無損,竟是只花了小小力氣便將這金人騎兵的騎射給破掉。
完顏宗翰愣了愣,那邊已經不忍直視的趙恆和宋臣們也是愣了愣。
原本鬧哄哄、嘰嘰喳喳的棚台上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玩兒呢?
金人的騎射耶,打得遼國分崩離析的金人騎射,就這麼兒戲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