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混亂之夜(四)(2/2)
谷艀
根本不管眼前是什麼人,同樣眼裡冒火:「你特麼說誰死了?」
「是死了。」眾人身後,一個年輕人無聲無息地冒了出來,穿著野戰隱身衣的原野,飛快跟韓明明手底下的兵報告道,「四級怨靈體,靈感力三十點以下的人根本感知不到。你們從哪裡口子進來的,快撤吧,這裡沒人是那隻怪物的對手了,再拖就都是它的菜了。」
這邊原野說著,徐震身邊的文叔也湊上來道:「我們是東南徐家的人,剛才死掉的那個人,確實叫韓明明,有什麼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大兵聞言都瘋了,「問題大了!」
他匆匆忙忙拿出對講機,打開全軍頻道:「陸戰隊第十八營韓明明中校陣亡!陸戰隊第十八營,韓明明中校陣亡!」
「陸戰隊第十八營,韓明明中校陣亡……」
場地外,正在破口大罵的韓克用聽到這話,眼前猛地一黑,差點當場從坦克上摔下來。他急忙抓住坦克的邊沿,身邊的扶手又跑來匯報:「韓將軍!根據裡面傳回的畫面,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已經變異了!控制不住了!」
韓克用臉色發青。
對講機里,卻又傳出上級的命令:「韓克用!你給我忍住!不許傷害平民!」
這話就特麼噁心。
不許傷害平民,就是不給國際社會留話柄。
可是這種時候,如果再不進去救人,那所有平民,就要全部變異了!
等變異了再亂殺,倒是不給外面留口實。
但問題是,這不就相當於,守在這裡等裡面的那些年輕人全部死光嗎?
今晚在這個場館裡的,都是些什麼人?
最起碼都是社稷城內的中產和中層幹部家庭的孩子!
還有個別的,甚至是盟下堂主、長老、護法、掌門家的孩子!
這是幹嘛?
要把白銀盟的二代們一鍋端了嗎?!
韓克用簡直不敢想明天朝野上下會是什麼反應。
「小明……」韓將軍紅著眼眶,咬緊了牙。
「將軍……」
「服從命令!」
「是!」
「老子沒死!草泥馬!」
韓克用的對講機里,全軍頻道中,突然蹦出一個粗魯的罵聲,「誰說老子死了!?」
……
二號通道口,韓明明端著機槍,來回掃射,短短不到兩分鐘,槍管已經熱得快要炸開。原本為了保護平民,他還打算下令使用靈能冷兵器,可眼下這個情況,一旦放下槍,他保證分分鐘死路一條。場館的觀眾席上,越來越多的觀眾,正在變成比動物都不如的玩意兒。
十分鐘前才最多只有數百個的變異者,此時儼然已經數量破萬,像瘟疫一樣,傳遍賽場上的每個角落。韓明明不知不覺間,就被這些變異者們團團包圍住。
想回頭,卻已經來不及了。
身後的通道,已經被無數的屍體堵住。
不光是二號通道,其他通道口,也已經只有變異者出,沒有活人敢進。剩下為數不多的活人,此時終於才慢慢聚集到一起,艱難地擺下陣地。
可是每個陣地中,總會時不時又有一個人變成怪物,從內部將小團體攻破……
「踏馬的,草率了。」韓明明後悔不跌,心裡暗罵。
這個賽場,讓他情不自禁地聯想到烏孫敦地區。
那根本不是小股作戰隊伍可以抵抗的。
需要飛彈!
要飛彈啊!
但是!馬爾西總不能可能下令,朝著世界盃主賽場發射飛彈吧?!
現場的情況越來越糟。
而遠處的徐震他們,也正逐漸陷入危機。不知道是不是受那隻怨靈體的影響,從賽場中跑出來的幾十隻怪物,居然也紛紛朝著他們摸過去。
眨眼間的工夫,柳家和徐家的保鏢們,外加上孫維留下的那些人,就被怪物抓走了七八個。
對,沒錯,就是抓走。
肉眼看不見的怨靈體和幽靈體,就像是無聲的殺手,冷不丁就能拖走圍在徐震他們外面的保鏢。靈能子彈對它們起不到任何作用,如果亂射,反倒是誤傷自己人的可能性更大。
文叔的眉頭越皺越緊,這種情況下,哪怕直升機過來,也不保險了。
怨靈體的智力很高,極有可能會跟著直升機上去,把整架飛機都打下來。
可要說突圍,就他們現在這點火力,那又更加做不到……
「啊!」正想著,他們外圍,又一名保鏢被神出鬼沒的怨靈體拖走。
終於,這下子,保鏢的心態繃不住了。
「我不想死!我才不要給你們這些有錢人陪葬!」孫維留下的一名保鏢,驚聲大喊著,從人群中跑出去。沒跑幾步,一隻鬼頭鳥身的怪物,就倏然從他跟前飛過。
怪物鋒利的爪子,從那名保鏢腰間划過。
隨即嘴巴一叼,銜住他的上半身,就飛向了遠處。
逃跑的保鏢,下半身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兩條腿帶著屁股,慣性地跑出幾步,才失去動力,倒了下去。
一隻腳還抽了抽。
「嘔~」柳一飛又是一聲乾嘔。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毛骨悚然。
「嗚……」柳亞紅崩潰了,抱住柳子青,哭出聲來。
「姐,你別慌……」柳一飛忍著噁心,想安慰她幾句。
柳亞紅卻失控地高聲吼道:「不用你管!賤人!要不是因為你,事情也不會搞成現在這樣!」
「跟我有什麼關係?」柳一飛傻逼了。
柳亞紅怒道:「怎麼跟你沒關係!要不是為了讓你今年進學能少個對手,我就不會去撕趙九州的卷子!我要是不撕他的卷子,他就不會去夜班處當臨時工!他要不去當臨時工,我就不會跟他鬧矛盾,就不會胡思亂想,就不會讓青哥哥拿出家裡的怪物去殺他!我們不殺他,下午就不會有那場直播!沒有那場直播就不會有今晚的傳變!我做那麼多到底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你這個賤人!從小到大就是這樣!我替你挨罵,替你吃苦,好處都讓你占了!柳一飛!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憑什麼全世界都要圍著你轉!」
聽著柳亞紅的瘋話,在場的所有人,全都不由得面色古怪。
媽的按這個邏輯,要為今晚上這場災難負責的,豈不就是柳家?!
「柳亞紅!你特麼胡說什麼?!」
柳子青也瘋了,一巴掌就把柳亞紅從懷裡扇飛出去。
「哈!我胡說?我操我的時候,怎麼不說你自己荒唐!」柳亞紅捂著臉,怨恨地看著柳子青,「柳子青,你根本就不愛我,你只是那我當那個賤人的代替品,是不是?!」
柳子青臉色鐵青,「你閉嘴……」
「我就不!反正今天都要死了!我就要說個痛快!」柳亞紅道,「柳子青,你這個無能的東西!要不是靠著你爸,你以為我會拿你當什麼寶貝?我爸說我不行,你還不如我呢!我好歹進學考是就差幾分,疏通疏通關係就能進去!你呢?你乾脆拿了別人的分數!別以為我不知道!」
哇……
四周的人們,聽到這驚天大瓜,一時間竟忘記了周遭的恐怖環境。
柳亞紅又繼續道:「還有你那點戰鬥力,也有臉成天說自己文武雙全?你連打兩隻二級幻靈體的膽子都沒有!哪次獵魔師職稱晉級,不是找一大群人給你幫忙?要不是你爸,就你這點能耐,現在撐死了也就是個學徒!我真是瞎了眼,當初怎麼會被你哄上床,我還給你打過兩次胎,你個王八蛋,翻臉不認人,剛才還想把我扔去餵怪物,嗚嗚嗚嗚……」
悲戚的哭聲,聽得眾人心有戚戚。
柳子青更是想殺她的心都有了。
可這時,徐震卻來了句:「所以那隻闖大禍的怪物,就是你們放出來,想殺趙九州的?就為了一張卷子,就想滅他的口?」
柳子青握緊了拳頭,臉色陰沉:「你別聽她胡說,她嫉妒一飛,嫉妒瘋了。」
「我不會說出去的。」徐震淡淡笑道,「你們社稷州的事,跟我們東南州沒關係。」
柳子青盯著徐震,眼裡有了殺意。文叔看在眼裡,淡淡說道:「年輕人,這件事已經到這一步了,不管今晚的事情怎麼收場,你爸當掌門的日子都到頭了。社稷城大亂,白銀盟顏面掃地。社稷會掌門,難辭其咎!別說你爸,馬爾西還能不能保住位置,那都難說了!」
……
「魏關山!」
社稷城天龍總舵飛龍分舵使館區附近的某條小巷外,一路追殺羅北空至此的魏關山,突然被人截住。他抬眼一看,露出不屑的神色,說道:「丁修仙,你來湊什麼熱鬧?」
丁修仙帶著五六個人,將魏關山團團圍住,笑道:「魏關山,你剛才是不是幹了喪良心的事情?我告訴你,你特麼報應來了。」
魏關山眉頭一皺,「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不知道嗎?」丁修仙道,「你的那個小弟,叫馬赫,是吧?」
魏關山的眼裡,迅速浮現出濃濃的殺意,道:「和你有什麼關係?」
「和我有什麼關係?哈!你不知道嗎?人家的親爹,不高興了,給我打了錢,要買你的命啊!」丁修仙笑道,「魏關山,你說你是不是蠢,社稷城裡的人,是那麼好殺的嗎?你當社稷城是什麼地方?你殺人之前也不先查一查,到底那小子是誰的種!馬赫啊,他特麼的姓馬啊!」
魏關山臉色驟然一變。
丁修仙道:「這下特麼的知道了吧?你特麼把馬盟主的兒子給弄死了!你還能往哪裡逃?」
「操!」魏關山打死都想不到,跟了自己兩年的小弟,居然有這種背景。
他平時看起來和普通屌絲有什麼區別?!
「不說了!動手!」
丁修仙一聲令下,今天下午損失慘重,這一票必須從魏關山身上賺回來!
他們六個人,同時雙手飛快結印。
一道光芒四溢的結界,以極快的速度,出現在魏關山四周。
可就在魏關山即將被困住的剎那,他突然間渾身泛起白光,拼著老命從結界的能量場中衝出來,然而剛要突圍,前方卻又出現了另外一隊人馬。
柳家供奉祁豪,擋在了魏關山跟前,露出微笑:「魏宗師,得罪了。」
「你們……狗賊!出爾反爾!」魏關山急火攻心,噴出一口鮮血。
祁豪笑道:「魏宗師,只怪你聰明一世,關鍵時刻,還是犯了幼稚病。我們既然讓你幫忙滅口,又怎麼可能放過你呢。」
魏關山捂著胸口,忽然笑道:「祁豪,羅北空,可是還沒死呢。他什麼都知道。」
「不要緊。」魏關山搖搖頭,「他只是個小人物,有誰能替他出頭?」
魏關山眯起眼,「你覺得,沒有嗎?」
說話間,陡然一個加速,不要命地朝著祁豪衝去。
祁豪猝不及防,下意識一個閃身。
魏關山從他身邊衝過,一頭衝進了使館區。
不遠處,黃金圖片盟的盟旗,在清冷的夜空下迎風招展。
……
而另一邊,極速奔跑中的趙九州,面前忽然衝過來一個球。
唧的一聲,悍然鑽進了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