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 禿鷲、鬣狗、獵人(2/2)
青龍堂的執法車,在警笛聲中,沿著戒嚴的空曠馬路,風馳電掣,絕塵而去。同一片夜空下,白銀盟九州各地,各地區的青龍堂風紀人員,闖入當地的數不清的馬家人的家中。
這一個夜晚,數以千計的馬家子弟,被帶進各門派、各總舵、各分舵、各社區甚至小區的訊問機關,一臉懵逼地接受青龍堂的突擊檢查。
等到凌晨三點,幾乎快到社稷城市民的日常休息時間時,社稷城的馬家大宅,也被人敲開了房門。馬家大寨周邊,無數的社稷城吃瓜群眾們,關掉家裡的燈,拿著紅外望遠鏡,眼看著青龍堂的人,闖入馬爾西家中,引發社稷城內一片尖叫。
不多時,馬爾西臉色鐵青,被青龍堂的人還算恭敬地請進了馬車,在夜色的掩護下,飛向玄師閣。兩小時後,馬家的僱傭兵集團主要負責人,在盟下戍衛堂白銀軍陸軍中樞第一師兩個團的包圍下,被抓捕進了戍衛堂重案部看守中心。韓明明親自帶隊,在這場「搞死馬家我好上位」的行動中,身先士卒,精神萬分抖擻。
「呵,簡直笑話!抓馬家安保集團的理由,居然是三年前徐泰來死在列車上的事情!陳向東還死了!怎麼不去挖陳向東的墳?趙九州還是那次的首席安全負責人呢,怎麼不去追究趙九州的責任?!」凌晨三點半,社稷城內馬爾西時代最後的老將王天鵬,收到風聲後,怒不可遏,給遠在紫金城里的戍衛堂學術院院長,馬爾西的前秘書江思齊打去了電話。
江思齊無奈嘆道:「現在抓人,還需要理由嗎?」
王天鵬道:「貝爾斯摩根死了,關馬家什麼事?那明顯就是馬可的個人行為!」
「唉……」江思齊長長一嘆,「你應該說,消滅馬家,和貝爾斯摩根有什麼關係?如果今天殺人的不是馬可,而是其他家族的人,他們也會這麼幹的。八大家族,什麼時候真的同心同德過?他們不做,只是沒有機會。一旦有了機會,他們就是黑暗中的怨靈,聞到人類的氣味,就會想盡一切辦法,把人類分食掉,永遠吃不飽,永遠要吃到只剩下他們自己……」
砰砰。
正說著,屋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江思齊沉默了一下。
王天鵬也沉默了。
「這麼晚了……」
「是啊,這麼晚了……」江思齊笑了笑,「白銀盟病了,王將軍,將來如果還有機會的話,我再去拜訪您吧。如果到時候白銀盟還在的話……」
他放下話筒,走到敲門聲越來越急的門後。
然後對家裡的老婆做了個讓她保持鎮定的手勢,微微整理了一下領口,打開了房門。
「江院長,我們接到群眾舉報……」
「我知道。」江思齊淡淡一笑,「我跟你們走。」
從容走出了房門。
……
「我們跟馬家都是普通生意往來。」
「絕對沒關係!我向盟堂和梁再興盟主的英靈發誓!」
「我向耿江岳發誓!我要是和馬家有半點瓜葛,天打五雷轟!」
「徐少爺,您上次說的那個項目,我們家早就想為徐帥效勞了……」
「花掌門,以前是我不懂事,被馬家的蠅頭小利蠱惑了……」
夜色下的白銀盟九州大地上,七八個依附馬家的小家族,在洶湧的大勢面前,紛紛跟馬家割席斷交,撇清關係。
幾個小時後,社稷城裡傳來重磅消息,天龍總舵總舵主馬東來,在青龍堂直屬看守中心內上廁所時溺水身亡,警備部部長陸定一精神病發作,被保外就醫。
再等到天亮時分,整個白銀盟大部分人陷入沉睡的時候,馬家最為倚賴的安全集團,被以「旗下眾多獵魔師資質不足」不由,集團宣布解散。集團數十萬獵魔師員工,就地失業。集團主要負責人,則被提起公訴,馬家的支柱產業,一夜之間,如大樓傾塌。
與此同時,西北雲家申請成立的西北保安集團被火速通過;由馬家安保集團掌握的中州禁行區股份,被「平價」讓到東南州徐家名下。社稷城黑山總舵總舵主柳繼心,趙九州的岳父,平調天龍總舵總舵主位置。馬家在社稷城內的物業,大部分被社稷城孫家接手。社稷城外的其他資產,則被南州花家、西南州聶家以及北原州孫家所瓜分……
七大家族的尖牙利爪,迫不及待地伸向馬家龐大的屍體。
幾天後,當馬爾西被宣布無罪釋放回馬家大宅,馬家大宅里的傭人已經跑得七七八八。
就連馬家的大管家苦竹,也轉投到了柳一飛那邊。
「老爺,江秘書的家裡人打電話過來,說江秘書在紫金城那邊被抓了……」
馬爾西閉目坐下,就聽到傭人又說了個壞消息。
他閉著眼,安靜了許久,再睜開眼,卻發現,眼前一片漆黑。
「怎麼關燈了?」
「沒啊……」庸人奇怪道,「都開著呢……」
「是嗎?」馬爾西笑了笑,喃喃道,「你幫我,給聶志遠打個電話……」
「啊?」
「打。」
「哦……」
庸人小心翼翼地,找出號碼,給聶志遠的辦公室打了過去。兩天後,盟下資訊堂發布公告,馬爾西高風亮節,辭去盟堂長老院護法長老職務,僅保留宗師頭銜。紫金城那邊,江思齊也被釋放出來,但被免去盟下戍衛堂直屬學術院院長職務……
「唉,這群食屍鬼,太特麼殘忍了……」
八月底,里克摩根一行人,在帶著貝爾斯摩根的骨灰在白銀盟境內招搖轉悠了一大圈後,終於在赤炎城裡,完成了和九州靈能工程建設公司的協議。
拿到大型防護罩項目的他們,在南州登上七月草號。
離去的時候,里克摩根看到在短短一個月里被肢解成碎片的馬家,忍不住發出感慨。
他坐在甲板上,看著清晨波光瀲灩的海面,卻滿臉都是微笑。
眾所周知,馬家是白銀盟八大家族中,最古板的那個。
他們一直堅守玄術師的身份,直到馬爾西三年前退休。
這幾十年來,馬家可是給黃金盟添了不少的麻煩。
現在好了,馬家一倒下,黃金盟在白銀盟境內的輿論和文化攻勢,將不再有任何阻礙。
用不了多久,白銀盟就會變成黃金盟的海外飛地。
不需要一兵一卒,這片地方,就會變成他們黃金十三家族的市場和原料地。
「不過話說回來,要是十三家族,能像馬家這樣少掉幾個就好了。」
「是啊,是啊……」里克摩根無不快樂地點著頭,然後突然間,他冷不丁轉過頭,看到身後笑眯眯的人,一下子,就笑不出來了。
「你們這群王八蛋,特麼的怎麼就不乾脆死光了算了呢?」
趙九州搭住他的肩膀。
里克摩根瞬間渾身一繃,清涼的早上,滿額頭生生滲出一片冷汗。
「趙部長,你怎麼……你怎麼……」
跟安安和柳一飛學了三年的黃金盟語,趙九州已經基本能正常和黃金盟的人溝通了,只是口音還有點蹩腳,淡淡說道:「我有新職務了,白銀盟的那群人,也不想我在本土待得太久啊。我現在是白銀盟玄武堂副堂主,兼白銀盟駐華倫天龍城大使館全權大使。」
「為什麼?」里克摩根滿臉不解。
「理論上,就是防止你們往白銀盟扔核彈吧。」
「我們不敢啊!」
「我知道你們不敢,所以才說,是理論上嘛。」
趙九州道,「主要是這次找替罪羊,我也算出力了,大家坐下來分贓,我不分點什麼,那不是顯得老子很傻逼?但他們又不敢給我長老院的入場券和投票權,平時也不敢跟我打照面,不這麼安排,還能怎麼安排呢?你說是不是?」
「是,是,有道理……」里克摩根點頭如搗蒜,其實根本都沒聽懂趙九州在說什麼。
「行了,你放心吧,我現在還沒合適的理由弄死你們,時機也不對,你這幾年就好好生活,享受人生吧,暫時還是安全的。」趙九州輕輕拍了拍里克摩根的肩膀,轉身離去。
里克摩根歪著脖子看著,等到趙九州都走得沒影了,再想轉頭,卻發覺脖子僵硬得根本轉不過來。清晨的海風再一吹,七月草號悠長的郵輪汽笛聲中,里克摩根只覺得渾身濕透發涼。
當天下午,里克摩根就發起了高燒,被送進了船上的急救病房……
聽說是感冒導致的急性心肌炎,很是特麼的要命。
另一邊,趙九州前腳剛才沒兩天,九月初,聶志遠就召開了下半年的長老院全體大會。
大會決定,修正盟堂憲法,將中州禁行區的股權解禁上限,從每次5%,調整為10%,「以充分發揮市場優勢,調節白銀盟能源缺口問題,為即將到來的冬季極端氣候做好準備」。
該提議被長老院全體大會投票成員集體通過,並在隨後的新一輪中州禁行區解禁股份招標中,被柳一飛以九州靈能建設工程公司的名義,吃下這一輪全部10%的解禁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