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賈璉掌摑寶玉(2/2)
賈璉也就去了瀟湘館。
「二爺!」
紫鵑見到賈璉來,先作揖行了一禮。
「姑娘睡了。二爺來可是有事?」
紫鵑問道。
賈璉回道:「我聽她們說三妹妹在瀟湘館,所以就來了。」
紫鵑往窗外一看:「我們姑娘和三姑娘她們剛才出去看花了。」
接著,紫鵑就看見前面的竹叢里已出現了林姑娘和探春等的身影,也就忙說:「姑娘她們往這邊來了,想必三姑娘是要來瀟湘館的,二爺請先坐下喝口茶,我先去給三姑娘說一聲。」
紫鵑說著就忙吩咐雪雁給賈璉倒茶。
賈府是武勛起家,非過於保守迂腐的儒家士族,故而賈璉是可以獨自待在林黛玉閨房一會兒的,不留夜即可。
要不然,賈府也不會直接派賈璉去接林黛玉,南下北返的路上,表兄妹二人見面說話已不知道多少次。
所以,賈璉也沒覺得尷尬,只從容地走到林黛玉往常所待的書案旁坐了下來,見其案上有《樂府雜稿》、《王摩詰全集》等書,皆是詩詞之類,便知林黛玉好詩詞歌賦。
賈璉隨意拿起一本老杜的詩本翻了翻,卻一不小心翻到一羅箋,夾在書里,羅箋寫著兩行字: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賈璉愕然。
此二句,林黛玉是如何得知的?
因見林黛玉在二句外添了筆墨,有續之意,但點了一撇後又未寫,明顯是未確定如何續。
賈璉一時興起,也就坐在案前就替林黛玉續寫起來。
「閱盡天涯離別苦,不道歸來,零落花如許。花底相看無一語,綠窗春與天俱莫。」
「待把相思燈下訴,一縷新歡,舊恨千千縷。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賈璉續完這首《減字木蘭花·閱盡天涯離別苦》後,就念了念:「這下完整了。」
但這時候,林黛玉、探春等皆已進來,賈寶玉也跟著一路,都看見賈璉正坐在林黛玉案前擱筆。
林黛玉先走了過來,一見賈璉是在自己素日夾在書里的羅箋上寫出了全篇,也就默讀著。
李紈、迎春、薛寶釵、探春、惜春也都過來細看起來。
賈寶玉則一看見賈璉寫在羅箋上的台閣體就陡生膩煩之心,肚裡吐槽道:「沒得把林妹妹的羅箋糟蹋了!林妹妹這下該生氣了。還得我來哄。二哥哥真是不知尊重女兒,可惜了平兒。」
誰知,林黛玉在默讀完全篇後竟淚如斷線珍珠一樣滾落下來。
探春則直接道:「好詞!」
李紈也跟著笑道:「是啊!林姑娘從妙玉那裡偷瞥來這兩句後,就給我們看了,我們一直想看這詞全篇,無奈因妙玉為人孤僻,不好直接相問,也就擱住了,沒曾想是二叔所作。」
「大嫂子!」
賈璉先給李紈行了禮,李紈笑著回禮:「二叔。」
「二哥哥到底是狀元郎,只是林姐姐怎麼哭了?」
探春說著就問著林黛玉。
林黛玉只抬起含情目看了賈璉一眼。
賈璉笑著說:「妹妹想必看到這詞想到與姑父離別之景了,這相思原不只是男女之思的。」
「二哥哥解的是。」
探春回道。
賈寶玉見林黛玉和眾姐妹的注意力都在賈璉身上,頗為泛酸,也就問道:「二哥哥既有如此好才華,為何要作八股文章。」
賈璉沒有理會,只問著林黛玉等人:「你們都是喜歡詩詞的?」
李紈笑了笑,正要回答不是,探春卻先點頭:「嗯!薛林二人最是有才,史大姑娘也不差!」
薛寶釵瞅了賈璉一眼,她怕賈璉不願意看見女孩們崇詩尚詞。
殊不知,賈璉不是老夫子,沒想過要把女孩鎖在閣樓里繡花,也就說道:「你們可以結個詩社,這樣也有趣些。」
「二哥哥說的極是,我一直有此意呢!」
探春先拍手笑道。
賈璉對此微微一笑,他知道探春是個敢開先河的人,原著里她就是大觀園起詩社的發起者,沒受女子無才便是德之風的束縛,為大觀園眾姊妹開啟了一段最快樂的時光。
李紈雖是寡嫂,但到底青春守寡,內心也還存有少女心性,自然喜歡結社,見賈璉這個府里狀元主動提議,也笑道:「雅得緊,二叔都這麼說了,我們還不起一個?」
林黛玉都因此笑了起來:「你們起詩社,可別算上我,我是不會的。」
「你不會,誰還會呢。」
迎春都笑著回了一句。
明顯賈璉這樣提議,算是合了眾妹妹們的意。
賈璉道:「我和二妹妹因居喪,不便參與,但你們可先起著,等將來有機會,我帶你們去名山大川遊玩,一邊看風景一邊起詩社,如何?銀子我出!」
「好耶!」
探春拍手歡呼起來。
這些女孩們,臉上皆是期待之色。
「那樣,林妹妹的病或許也會好得快一些。」
賈璉說道。
林黛玉柔聲回道:「謝二哥哥關心,我倒是想再回蘇州看看。」
說著,林黛玉就拭起淚來。
賈寶玉見眾姐妹都把注意力放在賈璉身上,與賈璉說笑,連自己最喜歡的林妹妹都在賈璉面前溫情脈脈,不理會自己,為引起她們的注意,顯示自己的存在,也就突然把自己身上的玉給摘了下來,往地上一甩:「什麼勞什骨子,還說通靈慧呢,連林妹妹都不喜歡,砸了你完事!」
嘭!
通靈寶玉砸在了地上。
眾人不由得一驚,緊接著就都害怕起來。
賈寶玉則瞅了賈璉一眼,瞪著賈璉。
賈璉見此知道,此事必會驚動賈母,而寶玉必會把責任推在自己身上。
賈璉則做了個決定。
他直接朝寶玉走了過來。
搽開五指。
只一掌。
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寶玉臉上。
啪!
突然,寶玉的大臉被抽得甩了一下。
一時,賈寶玉只覺眼前一黑,冒起金星來,仿佛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