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奇蹟和代價（2/2）

大牧首的話變得沉重。

「羅德閣下，你應該知道，根本源是需要用人類的運勢來承載的吧？」

羅德微微頜首，他當然知道，當初特羅里安因為運勢不足，而停頓了很久，直到找到了融合神化源質物的方法，才能再度提升。

「在源之海的位勢下，根本源就是靈魂無法承擔之重，而逆反世界的源初之律，其重量是根本源的千百倍，哪怕只有1份，也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

「當然，我們也能同化零散的神化源質物，來分攤壓力，但這樣的效率很低，也有極限，一旦抵達源初，零散的神化源質物，就沒有作用了。」

「在神的途徑中，解決的辦法就是用更多神化源質物，凝造出更強大更牢固的神源基座，在王的途徑中，也是一樣，用更強大的人類運勢來承載。」

大牧首停頓了一下，無形的視線從血肉的王座上投過來。

「羅德閣下，您知道什麼是運勢嗎？」

羅德一愣，本能地答道：「唔……就是人類的氣運，越強大的人類，擁有的氣運越多，但好像人類之間也有分隔。」

大牧首平靜地說：「你的回答不準確。」

「運勢，是一切人類的靈，以聖火為媒介，投射在靈霧上的無形之氣。」

「所以，特羅里安的運勢，和聖隆德的運勢，是無乾的。」

「它無形無質，不可名狀，不可言喻，不可觸碰，只能以灰燼之座的方式為我們所用。」

羅德微微頜首，僅僅只是支援特羅里安，聖隆德就出動了上千位至少擁有1份根本源的強者，這是特羅里安根本做不到的。

「一般而言，每一個靈所提供的運勢，差距不會特別大，最重要的區別是強度。」

「越強大的靈，提供的運勢強度就越高，而承載源初之律的靈，就需要半王級巔峰的強者，這就是【源載】，也就是承擔源初之重的人。」

羅德心中一驚，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源載】還能晉升嗎？」

大牧首沒有回答。

萊茵輕聲說：「幾乎沒有希望，【源載】承載了更高層級的力量，透支了他的未來，再想要踏出那一步，只剩下了理論上的概率。」

羅德愣了好久，才緩緩說道：「那你，你……」

萊茵微微頜首：「我就是【源載】，大牧首發現，我天然能提供比別人更強大的運勢，而且還能從承載的過程中汲取力量，所以，我始終就停留在半王的境界，不斷變得更強大，為聖隆德提供更強的運勢。」

羅德感到難以接受：「那源初強者就沒有運勢嗎？他們就不能互相承擔嗎？」

萊茵搖頭：「源初強者不一樣，他們不再是生靈，而是近於神的存在，不提供任何運勢，所以，巔峰的半王是最佳的【源載】。」

「可，可是，要是你死了呢？那運勢不就沒有了嗎？」

萊茵搖頭：「運勢是緩慢增長的，同樣也是緩慢衰落的，只要在完全衰落之前，找到新的代替就行了，當然，我不會輕易死的，我很特殊，有我在，聖隆德中就能誕生更多的源初，就有更多的半王不用成為被剝奪一切希望的【源載】。」

他笑了笑。

「沒事的，羅德閣下，鋼火之王劍，是聖隆德中最強大的半王，我即便沒能踏入源初，大多數源初也不是我的對手，畢竟，他們還能為我提供力量。」

「我是特殊的。」他重複了一遍。

羅德沉默了許久，才總算接受了這段事實。

夢境中，知識之書說道：「這傢伙肯定是人類之生，這種奇怪的能力，我從未見過。」

它有點想提醒阿薩，把他記下來，將來在惡念石碑中找找，但不聽到大便，阿薩是不會醒的。

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

「主人，【源載】對我們是沒有意義的，夢境自身就能承載，問題是，我們每一顆星辰的源律都不一樣，怎麼表達成1盞完整的根本源？沒有完整的根本源，我們怎麼在魂體中凝刻源律軌跡？又怎麼用靈，承載源律？」

羅德微微搖頭，沉聲道：「書，最大的問題是，我怎麼獲得半神力？我的神國在哪？我的神火在哪？」

突然之間，人偶的聲音在夢境中響起。

「主人，夢境就是您的神國，星辰，就是您的神火。」

羅德心中猛地一震：「阿芙羅，你說什麼？你怎麼知道的？」

人偶平靜地答道：「它殘存在我的記憶中。」

這一刻，羅德心中掀起了滔天駭浪，突然之間，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但是，一個關鍵問題依然橫亘在他的喉管中。

「可是，我如何讓靈能與夢境和星辰融合，獲得半神力呢？」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知識之書緩慢地翻動著書頁，沉吟道：「主人，或許在收回更多夢境碎片後，就能找到著問題的答案了。」

它看了一眼夢境之外，說道：「還有幾天時間，我們很快就將離開【暗影惡界】，去往【毀滅之巢】了，下一個碎片，就在【毀滅之巢】中，太陽之塔已經恢復完成，沒有東西能阻擋我們！」

羅德點點頭，已經沒有什麼能阻攔他收集夢境碎片了。

這時，又聽到大牧首說道。

「當然，羅德閣下，您是星火序列，您比靈火序列還多一個步驟，那就是源同化，將所有火種的源律，同化到一個火種中。」

「在源初之律破碎之後，源律對界限就不敏感，同一強度的源律，同化並不困難。」

在之後的一段時間中，大牧首完整地講述靈火序列和星火序列晉升源初的所有步驟和細節。

尤其重要的就是源初儀式的刻印，靈魂是這場儀式中的主體，是逆反宇宙規律的核心，絕對不能出現任何差錯，否則晉升失敗，就會靈滅魂散，被狂暴的源之海完全吞噬。

羅德牢牢地記下了每一個字，但眉宇中，始終有些憂愁。

萊茵以為他是擔心特羅里安的【源載】問題，說道：「羅德閣下，我們通常用的辦法就是，給資質有限的人足夠的資源，將他提升到極限，這樣解決大多數矛盾，那些中隊的戰士，都是這樣的【源載】。」

羅德頓時醒悟，難怪有那麼多1份根本源的半王。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唯一的問題是，特羅里安可能沒有那麼多運勢承載這麼多的半王。

對此，大牧首的解決辦法是，讓儘可能多的人，晉升為封君，雖然靈的提升，所產生的運勢差距不會特別大，但一位封君大約也相當於上百位凡人。

封君是能夠提供運勢的最好階段，到了半王，需要的運勢規模就超過自身提供的運勢了，當然，半王是為了更強大的准王而存在的，相當於凝聚了運勢，將其變得更強。

所以，一個強大的人類王國中，要有儘可能多的封君，那是基石。

還要有儘可能多的半王，那是中堅。

最強的源初，那是塔尖。

而凡人，則是承載金字塔的大地。

當然，最好的辦法依然是庇護更多的人類，但人不是豬，人口規模的提升需要漫長的時間，不是一下子就冒出來的。

從這個方面來說，若一個人類文明滅亡，其頂尖強者無論如何也逃不過殞落的命運。

兩者命運共聯，同舟共濟，興榮與共。

——

——

在將這一切講完之後，大牧首明顯地變得萎靡下來。

那一灘肉團攤在王座上，連腦袋都看不見了。

但羅德卻還有無數的問題想要詢問，尤其是關於巨人墓地的預言，還有永夜和黑霧原體等等問題。

萊茵卻說道：「大牧首精神不濟，明天再來吧。」

羅德只好告別。

但大牧首已經陷入了沉眠，沒有任何回應，血肉的空間也隨之變得平靜。

賽尼爾之門在無聲中悄悄開啟了一道裂縫，萊茵帶著羅德離開了血肉王座，回到了宮殿之中。

這一刻，在這明媚的火光，溫暖的空氣，華麗而宏偉的宮殿中，羅德才感覺到他回到了人類的世界。

直到現在，萊茵的精神才完全放鬆。

「羅德閣下，我們今天的任務總算完成了，特羅里安的危機已經渡過，但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在未來的一段時間，我們將持續向特羅里安提供更多的援助，包括物資，人員，靈能技術，固定防禦武器，靈能裝備等等，而這一切，都是以您的傳送門為中樞，請您務必恢復好精神，在明天準時開啟傳送門。」

羅德笑道：「請放心，萊茵閣下，我的傳送門就和我一樣可靠，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萊茵也露出了笑容：「我已經為您安排好了居所，請您儘快休息，明天我們還有更多的事情。」

說完，一個牧師就來到了他的身邊。

「羅德閣下，請跟我來。」

在他的帶領下，羅德離開了聖火祭祀場，來到了不遠處一個極其豪華的宮殿，但更豪華的卻是宮殿裡的人，至少有超過100位漂亮女僕在這裡等著他。

「羅德閣下，這就是您的住所，由我全權負責，有任何需求，請告訴我。」

說完，牧師就躬身離開。

女僕們立刻涌了上來，羅德還沒來得及說話，他那滿是灰塵的衣服就被除去，熱水就被送來，柔軟的毛巾，柔嫩的小手，為他除去了身上的泥垢，連最細小的角落也不例外，同時，還有香氣四溢的食物送入口中。

在這堪稱完美的服侍中，羅德很快就感到倦意，連日以來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讓他很快沉沉睡去。

但這一覺並未睡好，羅德被劇烈的轟鳴聲驚醒。

他從床上一躍而起，連衣服都沒穿就跳到了宮殿的外面。

只見聖隆德王城的夜空上，火光如晝，強大的靈能波紋鋪天蓋地，覆蓋整座王城的巨大靈能防護已經開啟，數不清的戰士在陣外與黑霧共生體戰鬥。

羅德一眼就看到了萊茵，他的鋼火在整個夜空中最亮。

然後就是那個兜襠布，他變成了超大的肉彈，在天空中撞來撞去，所有被撞到的黑霧共生體，都會四分五裂。

還有陰影獵殺者尤多拉，巨人殺手加文，死滅之光喬，空靈之刃小艾琳，長腿巨凶的菲洛米，他們的戰鬥也十分耀眼。

這六位神火教會的精銳騎士，再加上萊茵，這七人就是這場戰鬥中的主力。

但是，壓力依然非常巨大。

襲擊聖隆德的黑霧共生體數量極多，整個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

一眼望去，少說有數十萬之巨。

最可怕的是，這些黑霧共生體還在不斷地增加，黑暗正在向王城中壓下來。

羅德透過靈魂之眼，一下子就看到。

在黑暗的深處，有數百個圓球形怪物，正在不斷吐出黑霧共生體。

它體積不大，大約只有幾百碼，但它一口氣竟然能吐出上百個黑霧共生體，並且延綿不斷，就像無底洞一樣。

毫無疑問，這些球形怪物，就是這場襲擊的源頭。

羅德毫不猶豫地伸出了右手，瞄準球形怪物一捏。

【毀滅之球】

砰！

伴隨著一聲無形的悶響，一個圓球被捏爆了，數不清的黑色物質漫天灑落，又很快蒸發在火光之下。

沒有靈魂，是衍生物。

羅德毫不留情，瘋狂猛捏，一個圓球接著一個圓球爆裂。

很快，數百個球形怪物全部被他捏爆。

失去了這些圓球怪物，黑霧共生體很快被他們殺戮一空。

火光再次沖天而起，將黑霧遠遠逼開。

萊茵本來是飛往聖火祭祀場，但忽然之間，他在空中折了一個方向，來到羅德身邊。

「羅德閣下，是您嗎？剛才是您援助了我們嗎？」

「哇！」

一旁的藍發女大喊道。

「果體戰鬥，我喜歡！」

羅德尷尬不已，立刻用靈能遮蔽了身體，但這裡的人都能看透，還是等於沒穿。

洋娃娃般的小艾琳一直盯著關鍵部位：「我為什麼沒有？」

藍發女捂住她的眼睛，自己的眼睛卻睜得老大：「很棒，很潤！」

「閉嘴！」

萊茵大喝一聲，把自己的衣服脫了下來，給羅德穿上。

「羅德閣下為了援助我們，連衣服都沒穿，你們怎麼可能趁機亂占便宜，快給羅德閣下道歉。」

藍發女笑道：「好嘛，別生氣，隊長。」

她把衣領一拉，就要躬身道歉，但立刻被萊茵攔住了。

「你又幹什麼？」他怒喝道。

藍發女嬌笑道：「道歉時露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小艾琳拿開她的手，睜著圓圓的大眼睛，好奇地問道：「有這種事情嗎？」

萊茵的臉漲得通紅，看上去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就在這時，大牧首的聲音又在空氣中響起。

「所有人，回到戰鬥崗位，警戒等級提到最高。」

「萊茵，羅德閣下，請到賽尼爾王座來。」

眾人這才悻悻地散開。

——

——

再次回到血肉王座時，羅德注意到，經過短暫的休息，大牧首的精神又恢復如初。

「這場襲擊不是意外。」

萊茵身軀一震：「您是說？」

「是的，預言城已經確定了，和特羅里安有關，只是不知道是傳送門，還是我們之前的談話，又或者兩者兼有。」

萊茵急道：「怎麼會這樣？賽尼爾王座的防護等級和聖火是同等的，如果這樣還能引發源反饋，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安全的位置了。」

羅德疑惑地問道：「怎麼回事？這場襲擊很特殊嗎？」

萊茵深吸一口氣，解釋道：「王城有特殊的預警和防護，這樣大規模的襲擊，我們不可能提前不知道，但它就是突然出現，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我們的主力都不在聖隆德境內，墮落之舟，無盡之海，死域的戰鬥都沒有結束。」

「當然。」

他專門補充了一句。

「還有一部分援助了特羅里安，但這並不多，王城也不會有什麼影響，我們的戰士很快就回來。」

羅德心中感動，援助特羅里安的戰力絕對不算少了，就算是對聖隆德而言，也不是沒有影響。

如果滅龍獵人羅曼諾，和他的行刑隊，再加上那數千名戰士在這裡，這一戰絕對不會有什麼壓力。

他故意這樣說，就是怕羅德有心理負擔。

大牧首卻微微搖頭，說道：「不，我沒有讓他們回來，羅德閣下擁有神奇的力量，能幫助我們化解這次災難。」

萊茵也感到十分驚訝：「羅德閣下，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羅德解釋道：「我有一個能力，凡是球狀體，就能直接摧毀，而這次襲擊的源頭，就是那些移動的球形怪物，它們不斷噴出黑霧共生體，才導致戰場上的壓力這麼大。」

萊茵這一次是真的震驚了。

「您說什麼？這，這是什麼源律？怎麼可能這麼強大？它沒有限制嗎？」

羅德搖頭：「目前我沒有發現，凡整體是球的，都是直接毀滅，從無例外，唯一困難的是，把不是球的東西捏成球，除非我能碾壓怪物，否則辦不到。」

「不，不對，這還是不可思議。」

萊茵突然轉過頭，喊道。

「大牧首，我知道羅德閣下非常特殊，但從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特殊。」

「不只如此，特羅里安中還有源天神的王座，還有很多很多人類之生，我數都數不過來！」

「大牧首，讓萬物終結者索羅斯閣下回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