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開滿鮮花的山谷(2/2)
「什麼畫能比照片像?那我們畫家不是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們是玩兒藝術的,重要的是讓觀眾從畫裡看出激情和自己要表達的情緒,還有一瞬間的印象。
所以嘛,要畫突出的,激動人心的東西,而不是跟照片一樣。」
蘭迪還是覺得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沒用。
實際上他這個土鱉覺得藝術都沒什麼大用,他唯一承認的藝術家就是做「那首歌」的人,還不在這個世界上。
「蘭迪你不喜歡沒關係,在西班牙、新法蘭克有無數的人喜歡。」
「既然有那麼多的人喜歡你的畫,你為什麼不畫畫這場戰爭,讓大家支持共和官府,有力的出力,有錢的出錢呢?」
「咦?你說得有道理啊,不過可惜他們不讓我上最前線啊。嗯——有了。
我來的時候,路過格爾尼卡,魔族的禿鷹飛行軍團剛剛轟炸了那裡。
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對不設防城市的平民進行的殘暴轟炸,我要把我看到的場景畫下來,公諸於世。」
嗯,揭露敵人的殘暴,比畫自己戰士的英勇更能激發民眾的同仇敵愾之心,畫家好像也能做點正經事啊。
畢卡索並不知道蘭迪心裡對畫家的偏見,閉了會兒眼睛,開始在畫板上下筆。
蘭迪探過頭去,正想看看大畫家怎麼作畫,忽然聽南面的山谷里炮聲大作,隨即有魔族的飛機從頭頂飛過。
已經熟悉了這裡節奏的蘭迪,知道叛軍又要開始另一次大規模進攻了,體內的熱血立刻開始涌動。
沒心情看什麼畫畫,「你們在這裡看著,大戰必有傷員,我上去看看,幫忙背下來幾個。」
戰地醫護所離最前線也不太遠,蘭迪撒腳如飛,向前線跑去。
他沒敢騎小梅或踩飛劍,他可不想目標太明顯,被敵人再集火一次,住進醫院。
等蘭迪跑到戰壕,這次的阻擊正好結束,果然不少傷員需要抬走,救護隊抬著擔架,有點忙不過來。
「蘭迪!」
誰叫我?一抬頭,居然發現有個認識的人正捂著傷腿哼哼。
他的傷勢不怎麼重,那些抬擔架的就都不理他,已經在這裡等了好幾輪沒排上號了。
「阮生恭?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蘭迪,羊城一別,好久沒見了。
瑞元翻臉背盟,我們安南龍組在羊城的人也都跑了。
我當時去了新安,後來在那裡被精靈聯邦的人抓了,要引渡回安南。
被營救出來後,去了蘇氏聯邦,那裡招納來西班牙的志願者,我這不就來了。」
蘭迪怕弄壞阮生恭的傷腿,兩手托起阮生恭,往回就走。
這傢伙當年在新法蘭克就認識邵山,跟邵山這個大賢者學成了賢者,不過蘭迪沒見過他。
後來蘭迪在長洲島軍事學院任教的時候,他也活動在羊城,將屠龍術傳播到安南去,兩人只是點頭之交而已,沒想到在這裡碰上了。
天色已黑,蘭迪一邊走,一邊跟阮生恭聊著別後的情景,難道在這裡遇到個熟人嘛。
敵人可不管是不是天黑了,馬上發動了第二次進攻,飛機沒有再來,大炮依舊先打響了。
蘭迪加快了腳步,一發炮彈忽然越過陣地,呼嘯著在蘭迪身後爆炸。
蘭迪抱著傷員撤退的樣子,在爆炸的火光中形成一個非常經典的剪影。
蘭迪只覺背後一涼,無瑕注意,抱著戰友飛快地跑回了醫護所。
救阮生恭只是個插曲,蘭迪回身又衝上了前線。
等他在槍林彈雨中背回第五個傷員的時候,亨利宣布,這裡的輸血已經結束了,暫時沒有需要的,要驅車去另一個需要輸血的前線陣地。
夜色茫茫,西班牙的月亮跟大夏的一樣圓。
貨車離開了這個在硝煙中開滿鮮花的山谷,在夜色中小心地行駛。
亨利一點也不累的樣子,抱起吉他,又彈起了改編自楓葉國民謠《紅河谷》的小調。
「國際縱隊留在雅拉瑪,
保衛自由的西班牙。
他們宣誓要守在山傍,
打死***狗豺狼……」
這輛給重傷員帶來生之希望的貨車,披星戴月,駛向另一個戰火紛飛的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