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他們是官,我們是民!(2/2)
「鐵官丞,這話過了。」
「我齊國的確被秦國所滅,但我們公族尚在,在齊地的影響力依舊尚存,豈是你弟弟能比的?」
「再則。」
「這本身就是你弟弟的錯。」
「你現在想倒打一耙,把問題推到我身上,鐵官丞,這有點不合適吧?」
鄭玄不屑道:
「你們也別忘了。」
「這本就是你們設的局。」
「你們就是誣告!」
田安面色陰沉下來。
他前面因鄭安的緣故,對鄭玄好言好語,結果鄭玄卻對他頤指氣使,這是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
他也是有些惱了?
田安不悅道:
「誣告?」
「誰知道呢?」
「人證物證我都有,我說他盜竊了,他就是盜竊了,誣告,你倒是讓官府去找我誣告的證據。」
「沒證據!」
「你弟弟就是盜竊!」
「他要是不起貪心,會有這些事?」
「要怪。」
「你只能怪你弟弟。」
見兩人火氣越來越大,鄭安也是連忙道:「我們都是一起的,沒必要弄得這麼緊張,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嗎?」
「不過。」
「田兄,你要退一步。」
「我季父這次真的不能出事。」
「我季父是一名工師,而我給你們造甲,挪了一些鐵,我季父就是幫我填上空缺的,他要是出事了,那帳目也就對不上了。」
「到時一查。」
「我們全都跑不掉。」
「所以,田兄......」
聞言。
田安跟鄭玄臉色齊齊一變。
田安是沒有想到,鄭安竟把這事說出了口。
鄭玄則是沒想到,鄭安盜鐵,竟是給眼前這幾人造的鐵甲。
田安目光陰翳。
他看了一眼鄭安,又看了眼鄭玄,眼神閃過一抹暴虐之色,但他還是忍住了。
田安道:
「讓我認誣告絕不可能。」
「不過讓你季父受輕點處罰倒是可以。」
鄭玄目光冰冷的看著田安。
最後還是點頭了。
田安是不可能鬆口的,若是繼續強硬下去,田安萬一心一橫,絲毫不鬆口,那鄭升受的刑就更重了。
鄭安有些急了。
急忙道:
「田兄,真不能再想想辦法嗎?」
「有沒有可能,你跟我季父都不被處罰?」
田安冷笑道:
「沒有。」
「這是秦律規定的。」
「要麼是你季父犯盜竊罪,要麼就是我誣告,只要我去告了官,無論案件確沒確立,一定會有人受刑。」
「除非我屬於『不端』,即不是故意的。」
「但我昨天已經把事情都說明了,官府也已經寫了爰書,自然就不存在不端的情況了。」
「所以。」
「要麼案件屬實,要麼就是我『端為』(誣陷)。」
鄭玄冷哼一聲。
他顯然也知道田安說的是對的。
一時無話。
眼見時間差不多了。
田安跟韓成朝侍御史走去。
進到裡面。
韓成眼中閃過一抹冷色,譏笑道:「田兄,鄭家的人還真是一模一樣,全都自以為是,不過,你真準備讓他弟弟減輕罪罰?」
「那些證人可不知道這些事?」
田安不屑道:
「減自然是要減。」
「若是鄭玄對我和氣一點,我或許還真能手下留情,但既然他這麼不給臉,那我自然不會給他什麼好臉色。」
「小小的鄭家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證人的說辭不變。」
「我們把虎頭珩有瑕疵的事說出去,這樣應該能減一定的罪罰,勉強能應付一下鄭玄,他弟弟想減太多刑期,不可能。」
「爾母婢也!」
「還想讓我來受刑?」
「這是他們自找的。」
韓成微微額首。
繼續道:
「那我們這可就跟鄭家交惡了。」
田安不屑道:
「那又如何?」
「我們交好鄭安本就意有所圖,現在鐵甲都已經到手了,他鄭安也沒有什麼價值了,他鄭玄就算有意見,難道敢把這事說出去?」
「他要是真說出去。」
「我認!」
「但他敢嗎?」
「他鄭玄大小也是個官,我們只是六國餘孽,他捨得用自己的前途去把我們拖下水?」
「你也別擔心。」
「他弟弟算的了什麼?」
「就算他弟弟出事了,那熟鐵的事,他照樣會去解決,這些秦吏精著呢,他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韓成呵呵一笑。
兩人大步邁進到了侍御史。
侍御史外。
鄭玄雙拳緊握。
他自記事以來,第一次這麼憋屈。
竟被六國餘孽騎到頭上。
而且。
他這一天跑來跑去,簡直像是一個笑話。
鄭安渾然不覺。
還在一旁墊著腳望著官署內。
鄭玄一巴掌扇了過去。
怒罵道:
「有什麼好看的?」
「你真以為他們把你當一夥的?」
「他們是在利用你。」
「你這豎子還真上當了,愚不可及的把鐵甲白送上去,現在人家鐵甲在手,根本就不會再在意你絲毫了。」
「你季父栽裡面了!」
「要不是你私拿熟鐵,那有這些事?」
「以後離他們遠點。」
鄭安解釋道:「阿翁,田兄他們都說了,會對季父手下留情,或許,季父並不會被罰多久,阿翁你可能是多心了。」
鄭玄也是氣急,破口大罵道:
「我比你了解他們。」
「他們跟我們從來都不是一路人。」
「從來不是!」
「你既然這麼篤定,那就在這裡等吧,訊獄結束,你就知道,他們是不是真把你當一路人。」
「真以為他們請你吃一點好的,喝一點酒,跟你稱兄道弟?就真是把你當生死兄弟了?天真!他們從頭到尾都只是在利用你。」
「你被人賣了,還不知情。」
「蠢而不自知!」
說完。
鄭玄拂袖離開了。
他要去把熟鐵的漏洞填上。
鄭安遲疑了一下,繼續等在了原地。
沒多久。
訊獄結果出來。
看到判罰結果,鄭安呆愣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