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有趙卿相佐,我有何慮之?(2/2)
說道:
「說的沒錯。」
「我見父皇的次數比十兄多多了,我為何要在意這些?何況十兄越受父皇重視,大兄長才是最著急的。」
「我因何要擔心?」
趙高道:「正是如此。」
胡亥道:
「理是這個理。」
「但這好像有點不夠。」
「宮中並不是只有我一名公子。」
「其他兄長也在。」
「他們也可以關心父皇,我的關心並不會凸顯什麼,趙卿可還有其他辦法,能讓我跟其他兄長顯得不同?」
趙高低眉深思起來。
不一會。
趙高就想到了。
笑著道:
「倒還真有。」
「公子可記得臣寫過一篇《爰歷篇》。」
胡亥點頭道:
「這我自然記得。」
「那不是學室識字教材之一嗎?」
「我還背過。」
說著。
胡亥就真背了起來。
「天地日月,周而復始,寒來暑往,乾坤陰陽,春夏秋冬,雨雪風霜,耕耘生計,爰歷參商......」
聞言。
趙高眼眶微紅,長拜及地,神色動容道:「公子竟能背下臣寫的《爰歷篇》,臣實在感激涕零,臣也何德何能啊。」
胡亥也是神色得意道:
「這有何難?」
「也就千字文章而已。」
「不過,你提《爰歷篇》幹什麼?」
趙高起身道:
「公子有所不知。」
「臣當年只是一名普通宦官。」
「正是靠著寫得一手好字,被陛下認為臣頗具才具,所以才得以近侍陛下,才有了加官進爵、侍奉公子的機會。」
「陛下偏愛秀麗遒勁的文字。」
「當年陛下意欲規範天下文字,讓滿朝大臣和勘字屬官吏行書寫字,一共擇出三人書寫大秦文字範式。」
「除了臣。」
「剩下的兩人,一人是現今廷尉李斯,另一人則是現今太子傅丞胡毋敬。」
「當時李斯著《倉頡篇》,胡毋敬著《博學篇》,而臣寫的正是公子前面背誦的《爰歷篇》,三篇文字範式,雖範圍各不相同,但都同樣趣味盎然,因而我們三人都被陛下賞賜了食邑兩百戶。」
「公子若想討陛下歡心。」
「當練一手好字。」
「公子想從諸公子中脫穎而出,就當在這些細節上下功夫,只有讓陛下滿意了,公子才有機會成為儲君。」
胡亥面露遲疑。
他不太想去練字。
自己寫字什麼樣,自己心裡有數。
練字不是一時半會能練出效果的,他更想那些能快速見到成效的方法,他不喜歡在這些事情上花時間。
見狀。
趙高冷聲道:
「公子這時怎能退縮不前?」
「公子既然已經下定決心爭儲,就一定要傾盡全力,不然公子這些年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練字有何難?」
「不過是每日勤加練習罷了。」
「有臣在。」
「公子練手好字,只是時間問題。」
「公子本來每日都要抄寫律令,只要稍作文字規範,抄寫律令就是在進行練字。」
「公子已優勝其他公子。」
「等公子的字跡更上一層樓後,上呈奏疏給陛下,陛下觀之必眼前一亮,對公子大加讚揚,對公子這麼大有裨益的事,公子豈能顧若惘聞?視而不見?」
趙高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胡亥。
胡亥也是有些惱怒。
他實在不想練字,覺得這就是浪費時間、瞎折騰,但他一向沒有主見,見到趙高這麼義正言辭,眼神也迷離起來。
良久。
胡亥嘆了口氣,有氣無力道:
「那就依你。」
「練!」
趙高眉頭一皺,但見胡亥答應,也是沒有再說。
他起身,去到一旁的大案,鋪開幾卷空白竹簡,用羊毫筆點了一下墨,提筆書寫起來。
胡亥略作遲疑。
還是去到案旁,靜靜觀摩起來。
......
另一邊。
嬴政揭開盛湯的青銅罐蓋,看著羊骨湯上的厚重油花,以及上面飄著的零星藥草,他只感覺心中一陣反胃。
他還記得秦落衡的叮囑。
虛不受補。
身體未康復前,當以清淡為主。
眼前這羊骨湯不僅油膩,還散發著陣陣藥香氣。
對尋常人家而言,眼前的羊骨湯一定是珍饈佳肴,但在嬴政眼中,這羊骨湯卻是有害之物,不僅不能滋補身體,反倒還會加重身體的負擔。
嬴政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棄之如履道:
「來人。」
「把這湯連罐給朕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