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武安侯馬興!(2/2)
不過。
華阜也到了。
華阜其實挺意外的。
他的確想替秦落衡出頭,但他只是一個御史,沒有命令、沒有人告官,他們其實是不能擅自行動。
但就很突然,陛下下令了。
清查鐵官署。
他很清楚陛下下令的用意,當即也是把這份差事領了過來,陛下雖然說是清查鐵官署,但在他看來,陛下其實只想查一個人,就是鐵官丞鄭玄。
鄭玄昨晚欺錯了人!
華阜也有些欣喜,他最怕陛下對秦落衡不管不問,但現在陛下的總總舉動,說明陛下還是很關心秦落衡的,這也讓他心裡徹底放心下來。
有存在感,就還有機會!
見到華阜,鄭玄眉頭一皺,但礙於官職,只得躬身行禮道:「鐵官丞鄭玄見過華御史。」
華阜直接無視了,徑直走到大堂。
大聲道:
「奉陛下詔令,清查鐵官署。」
「希望諸位配合一下,把近幾年的圖書、資料、帳簿,以及相關文書一併送到大堂,供柱下史和上計吏審核。」
鐵官長馬興行禮道:
「敢問華御史,我們鐵官署九月的時候已經進行過『上計』,為何才四個月不到,就要再次審核?」
「而且以往都是由內史審核,為何這次是御史府來審核?」
「其中是有什麼情況嗎?」
馬興有些不安。
他們鐵官署是隸屬內史的,以往九月的時候,都會把一年的帳簿交到『治粟內史』審核,結果,突然就要再次審核,而且還是由御史府的人來審核。
這很難不讓他多心。
尤其來的還是監察史,這可是查官吏的。
華阜本欲不回答,但後面似乎想到了什麼,也是對馬興低聲說了一句,聞言,馬興神色瞬間輕鬆下來,只是在眾人沒察覺時,悄悄的瞥了鄭玄一眼。
他對鄭玄跟獄衙的事有所耳聞。
但既然查的不是自己,他自然也不會去多管閒事。
馬興吩咐道:「來人,把這幾年的帳簿全部搬到大堂,供柱下史和上計吏審核。」
說完。
監察史的小吏就跟著鐵官署的小吏,去到鐵官署的內部,把往年的帳簿一一抱了出來,至於鐵官長、鐵官丞和鐵官佐等官員則是只能在一旁干看著。
秦朝的官制跟後世很像。
郡、縣、道以及都官級別的一把手,主要做的是日常管理,擁有所在官署的『置吏權』即人事任免權,至於實際做事的,基本都是郡丞、縣丞、官丞等二把手來負責。
《置吏律》規定:嗇夫之送見他官者,不得除其故官佐、吏以新官。
官嗇夫(縣一級吏員的統稱)被調任到其他官府,不准把原任官府的佐、吏任用到新任官府。
這是秦朝為了防止山頭主義的。
馬興是從其他官署調過來的,所以他跟鄭玄不是一路人,就算鄭玄被查出來有問題,他頂多是監管不當,並不會真的受到連坐,所以知道不是查自己後,馬興也徹底放下心來。
他甚至還去跟華阜聊了幾句。
華阜也沒擺架子。
馬興是馬氏家族的族長,當年秦國滅趙之後,趙國的馬氏一族也被秦始皇下令遷到了咸陽,等天下一統之後,馬興也被秦始皇直接封為了武安侯。
不過。
馬興並不想接這個封賞。
他很清楚,這個封賞不是給他的。
而是給自己的親叔叔馬服子趙括的,只是趙括無子嗣,最後這個封賞就落到了他頭上。
封侯武安。
他們馬氏是趙國名將趙奢之後,結果卻是秦朝的武安侯,這其中的嘲諷意味太重了,始作俑者趙括當初倒是一死了之了,他們馬氏這些年在咸陽卻幾乎抬不起頭。
華阜自然知道馬興的身份。
當年長平之戰,他更是親自披掛上陣。
不過長平之戰結束後,白起的手段實在過於粗暴,以至於這些年趙地跟秦人一直不對付,滿朝文武更是視當年的事為禁忌,從來不敢提及,華阜也不願去觸這個眉頭。
馬興是當事人的親侄子。
華阜也是因此賣了一個好,想緩和一下兩者的關係,不想因為當年的事,讓馬興對他們還抱有敵意。
柱下史和上計吏審核著這些竹簡。
另一邊。
鄭玄跟兩個鐵官佐聚在了一起。
鄭玄低聲問道:「吾兒鄭安前段時間捅的簍子,你們剛才處理了沒有?」
官佐方衡看了下四周。
低聲道:
「時間太緊了。」
「監察史的人來的也太突然了。」
「我們完全沒防備。」
「不過以前的都處理乾淨了,應該不會出什麼紕漏。」
「至於令子的,我是從今天呈上來的文書中,臨時批了一些,把他們的用鐵量,補了令子用的,柱下史和上計吏只要不一一核對,我覺得應該查不出東西。」
「但我們日後恐怕會有麻煩。」
「這幾月天氣寒冷,各地的鐵礦產鐵量下降,一時半會想填補這些空缺,恐怕做不到,關鍵這些文書已經批了,他們要的鐵臨時用來填簍子了,等幾天工衙和作坊的官員來拿鐵,我們交不出來啊。」
「鄭官丞,這如何是好?」
鄭玄陰沉著臉。
寬慰道:
「無妨,到時我來想辦法。」
「我兒子做的蠢事,我絕對不會牽連到你們身上,但現在,我們必須先把監察糊弄過去,不然今天我們全都跑不掉。」
「私自挪用熟鐵是死罪!」
鄭玄目光陰翳的掃了兩人一眼。
隨後才道:
「你批的那份文書還在嗎?」
方衡點了點頭。
低聲道:
「我把批了的那部分,抄到了以前的文書上,至於剩下的沒有批的文書,我偷偷的藏了起來。」
「這份文書是今天送來的,沒多少人知道。」
「他們應該查不到。」
鄭玄微微額首。
說道:
「那就好。」
「等這些官吏走了, 把這份文書給我,我去看看有沒有辦法,跟以往一樣,從裡面擠點熟鐵出來。」
說著。
鄭玄也是怒罵道:
「這忤逆子,要不是就這一個獨子,我早就把他謁殺了!」
「我整天在鐵官署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唯恐犯了錯,被御史那邊盯上了,他倒好,二話不說,就把官署的熟鐵挪用了,你們也是,當時怎麼就不制止一下?」
「搞得現在這麼被動。」
「要是這次真被監察史查出了東西,回去後,看我不立即打死這蠢貨。」
鄭玄是真的氣極。
要不是這兩個鐵官佐機敏,提前給處理了,不然他們這次是真的要在劫難逃了。
另一邊。
監察史清查完了帳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