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七章 百家起於民,自當用於民!(2/2)
他們臉上不由露出一抹懼色。
秦落衡道:
「問題其實已明了。」
「繼續執著治政之道,對百家而言,完全是死路一條,你們沒那個條件,也沒那個能力,更沒那個基礎,不要再執迷不悟了,當變則變,諸子的思想並不僅僅只有治國之政,還有為民之政。」
「諸子思想取之於民,自當用之於民。」
「在我看來,百家大有可為!」
眾人對視一眼,齊齊起身,朝秦落衡行禮道:「請秦博士上座,指點我等。」
秦落衡眼皮一跳。
上座?
他看了眼自己署房,也是大致明白了。
署房本就是博士一人一間,署房正常情況,除了博士,還有對應學派的學士及博士的門人,他們自然不能跟博士平起平坐,所以署房內博士的位置是要高於四周的。
只是......
他一醫家博士,初來乍到,坐其他人頭上,似乎有點欠妥。
遲疑片刻。
「諸位如此高抬,那我就卻之不恭了。」秦落衡朝四周回禮,隨即邁步走回自己原位,端正的坐了下去。
他居高臨下的望著下方諸博士。
平靜道:
「諸位如此厚愛,我就厚顏多說幾句。」
「百家想繼續留存於世,甚至想發揚光大,就必須改變觀念,這自然不是讓你們篡改諸子思想,而是要與當世實際情況結合,在我看來,諸子的主張,在當世依舊十分暢行。」
「治政不行,那就換條路。」
「百家主張從不局限一條,也不當拘泥於一條。」
「諸子先賢為天下提出過很多主張,有的適合戰時,有的適合和平時,眼下天下已定,百家自然不能再盯著戰時主張,而當盯著和平時的相關主張。」
「在我看來,百家和平時期的志向總綱為: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諸子先賢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百家出於民,興於民,自當用於民。」
「為民才是百家根本!」
「諸子生活在大爭之世,天下裂土分封,因而主張大多是治政,對太平場景未有過多涉獵,即便有,也是淺藏輒止,諸位生活在統一國度,卻是能以此為契機,完善自家學說,讓自身不再有局限。」
「這豈不比逃避更有意義?」
「還請秦博士細說?」相晁作揖道。
秦落衡道:
「就拿墨家而言。」
「墨家精通涉獵的方向很多,其中關鍵的一點便是『義』。」
「在我看來,墨家完全可以把義,從戰時的小義,延伸到為萬民立命,救助幫扶萬民的大義上。」
「此話怎講?」相晁問道。
秦落衡笑著道:
「戰時,墨家的義是『行俠仗義,懲奸除惡、除暴安良』,這能幫助的人有多少?至多不過數百。」
「這在戰時自然是義舉。」
「為民除害!」
「眼下天下已經一統,大秦治下民眾足有兩三千萬,墨家的目光還只局限在幫助數百人的義舉嗎?」
「這豈不目光狹隘了?」
「而且仗劍殺人本就於法不合。」
「自不能推崇。」
「但墨家的義便只能用在殺人上?」
「我看未必。」
「墨家精通各種奇淫巧技,眼下大秦大興土木,咸陽附近便有帝陵、直道、馳道,且不說還有各地的水利,這些土木工程,都需要用到大量人力,若是墨家能改良工具,提高搬運、施工效率,豈不是能直接惠及數百萬人?」
「這難道不是在為萬民立命?」
「墨家有惠及萬民之功,民眾又豈會不高看幾眼,到時有萬民作為支持,你還擔心墨家不能興盛?」
相晁臉色微異。
他遲疑了一下,開口道:「秦博士說言甚是,但正如你所說,我墨家已三分,我隸屬於齊墨,而精於各種製造的是秦墨,我就算有心壯大墨家,沒有秦墨幫助,恐也難以實施。」
秦落衡搖頭道:
「你的確不是秦墨,但你是墨家博士。」
「一筆寫不出兩個墨字。」
「你們就算一分為多,但終究是同宗同源,唇亡齒寒,你齊墨能言善辯,難道就不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服其餘兩家?墨家已至生死存亡之際,其餘兩家若還固執己見,不肯緩和,那墨家當亡。」
「墨家若能重新合一,只可能是你齊墨促成。」
「你既然為墨家博士,自當擔負起振興墨家、讓三墨歸一的重擔!」
「這是你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