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六章 亡百家者,百家也!(2/2)
「只不過你們都沒有把握住。」
「五年!」
「整整五年時間。」
「大秦可曾強迫百家做過什麼?可曾強迫讓百家屈服?又可曾阻止過你們做事?」
「沒有!」
「大秦反倒開放了書庫,供你們閱覽天下書籍,即便如此,百家不僅沒有取得任何進步,反倒一直頓步不前,甚至是開始迅疾倒退,如果再不變改,百家的滅亡時間早晚罷了。」
「亡百家者,百家也!」
秦落衡神色肅然。
他其實沒想說這麼多,只是許辛畏縮不前的舉止,以及百家眼下這渾渾噩噩的狀態,讓他有些嘆惋,不由多說了幾句。
殿內一片死寂。
原本嘈雜爭辯的眾人悉數安靜下來。
他們全都沉默不語,只是眼中都充滿了怒意,他們又豈不知其中道理,但他們難道就真沒有做過嘗試?
自然是嘗試過。
但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
不然他們何至於這麼自甘墮落,正是因為他們嘗試過,知道事不可為,所以才選擇了自暴自棄。
他們為百家名義上的領袖,讓他們眼睜睜的看著自家學派消亡,這實在是太痛苦了。
他們只能用這種方式麻痹自己。
通過跟其他人的鬥嘴,來獲取自家僅有的存在感。
呂卓憤然道: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們?」
「我們難道不知自家境遇?我們就沒有做過嘗試?當年被自家選出來當大秦博士,我們難道就願意?誰真的在乎這博士官職?我等百家之人,做夢都想壯大學派,但做不到啊!」
「我們也是人,也有感情。」
「誰想看自家學派消亡,但我們真的盡心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我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學派越發凋零、越發落寞,我們真的沒辦法!」
「農家紮根地方,連農家都越來越式微,何況我們其他學派?」
秦落衡起身。
朝四周眾人行了一禮。
緩緩道:
「我便得罪了。」
「我不認為百家到了退場的時候。」
「百家的出現,源於禮樂崩壞,天下動盪,諸子先賢為改變天下亂象,因而開始激發出各種求變的思想,進而有了後面的百家,諸子的觀念不同,想法不同,做事方式也不同。」
「但他們的目標是相同的。」
「都是想改變當時混亂黑暗無序的世道。」
「百家的初衷,都是想讓華夏歸復平靜,得到長治久安,避免天下繼續陷入動盪殺伐,血流漂杵,生民塗炭流離的慘況,所以百家的初衷從來都不是治政。」
「治政只是手段。」
「讓天下安寧祥和才是目的。」
「戰國之世,天下紛爭不斷,諸子百家積極的參與大爭之世,那時各家都想通過主政的方式,從而踐行自家學說的理想抱負,這並沒有什麼好指責的。」
「但戰時是一回事,和平是另一回事。」
「你們很多人的思想還停在戰時,依舊想通過主政的方式,推廣自家學說,從而實現自家的理想抱負,但真的有必要嗎?」
「沒有!」
「天下已經一統了。」
「在解決天下紛爭問題上,法家無疑是最優解。」
「眼下天下定於一,政出一門,你們很多人都擔心大秦會獨尊法術,甚至有不少人開始把百家的衰落,歸咎到法家身上,認為正是法家的強勢,才導致了百家的衰落。」
「但這顯然是不對的。」
「諸子百家都是以平息天下紛爭為己任,雖然是以法家為首的學派平定了天下,但這未嘗不是也實現了諸子的理想?」
「諸子之所以提出治政之學,就是想通過自己的方式,實現天下安寧,眼下天下已然安寧,你們卻把重點聚焦在治政之學上。
「這豈非是在本末倒置?」
「在我看來。」
「百家並不是只存於戰時,也當在和平時建功。」
「戰時為天下定。」
「和平時則為萬民謀!」
「這才是諸子百家存在的意義。」
「皆為萬民!」
「現在天下百廢待興,形如當年天下的混沌難安,這不正是百家大展身手的時候嗎?然而你們卻選擇了自暴自棄,這不僅是墜了諸子之志,也是在貽誤自家學派啊。」
「諸位怎敢如此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