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四章 這只是個開始!(2/2)
子襄眉宇舒展開來。
他們做的事,官府只會查到他們針對你秦落衡,這種小事如何能入得了始皇之眼?始皇真正要查的是黃勝的包庇案,跟黃氏牽扯的案子相比,他們做的事又算得了什麼?
他有些過於擔憂了。
子襄道:
「諸位博士莫要驚惶。」
「陛下沒有針對我們的意思,方才的詔令說的很清楚,羊子、高堂生是因為捏造讖語,蠱惑人心,所以才被陛下治罪,罪行並不大,只是流放到邊城。」
「這段時間城中多有事端,諸位還是當謹言慎行。」
鮑白令之不滿道:「自古以來何曾有過因言獲罪?羊子和高堂生的那句讖語,我也聽過,不就是仲春動,驚蟄起嗎?這有何問題?本來仲春之月咸陽就多事,始皇之所以對他們下手,恐怕就是心虛。」
「我看這位始皇帝是越來越容不下我們了。」
「這次就因為一句話,就流放了羊子和高堂生,以後誰敢保證自己不會說錯話?到時,始皇故技重施,把我們依次給流放掉,再在博士學宮裡面塞些阿諛奉承之人,我們百家可就真被棄之如履了。」
伏勝道:
「鮑白兄所言甚是。」
「秦國本就不喜《詩》、《書》,現在更是連莪們說話的權力都要剝奪,自古以來,我還是第一次聽聞這種霸道行徑,這就是虎狼之秦,果然是有著虎狼之心。」
「我們這些年通覽天下之惦記,錘鍊天下之可行典章,對大秦也是立下過赫赫功績,結果不僅得不到尊重,現在連說話的權力都要被禁止了,人心不古啊!」
「......」
四周其他博士不住嘲諷著。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前面的場景,心中被嚇得不輕,眼見自己無事,也是發起了牢騷,吐訴著內心的不滿。
周青臣冷聲道:
「羊子、高堂生二人捏造讖語本就有錯,如何談的上是被因言獲罪?我覺得陛下做的沒錯,依我看,陛下對他們很仁慈了,不然勾結六國餘孽的罪行一旦加上,他們不死也難,還能像現在別流放?」
眼見兩方說出了一些火氣,孔鮒連忙打圓場道:「事已至此,再多說也無益,正如子襄所言,近來咸陽多有事端,估計陛下也是受到了一定影響,我們沒必要因此起爭執。」
「我們乃大秦博士,還是要注意一下言行。」
在孔鮒的勸說下,兩方都是冷哼一聲,紛紛拂袖離去,殿內一下只餘下了孔鮒兄弟二人。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由搖了搖頭。
心不齊啊!
子襄看了看四周,低聲道:「眼下博士學宮的諸博士,早已心思不齊,周青臣作為博士僕射,早就丟掉了自身骨氣,現在只懂得卑躬屈膝,搖尾乞憐。」
「這也愈發證明了,我們所做之事的正確。」
「外人都是靠不住的,他們並不能跟我們儒家共生死,稍微利誘便會改弦易張,我孔門只有自身強大,才能保持我儒家的純潔,也才能堅守住先祖的學問。」
孔鮒點了點頭,道:「只是現在始皇開始對博士學宮下手,我心中有些擔心,若是有朝一日,始皇查到了我們頭上,我們在六地做的那些事,恐很難遮掩,到時儒家正帆易主。」
「我們就真成了孔門罪人!」
子襄目光有些凝重,低聲道:「兄長所言甚是,不過大秦縱然什麼都不好,但有一點還是值得稱道的,大秦凡是講證據,沒有證據,便不能定罪。」
「眼下朝廷對六地控制力羸弱,一時半會查不多我們頭上。」
「再則。」
「始皇就算有心解決六地問題,也會先解決土地問題,我們的那些事,現在並不成氣候,沒多少人會察覺,我們其實也沒必要過於擔憂,我們站的是長公子。」
「眼下十公子接連犯錯,已被始皇所惡,眾公子之中,唯有長公子依舊得陛下恩寵,只要不出什麼意外,儲君之位當是長公子的,只要我們把這事隱下去,等到長公子繼位,一切就都不是問題了。」
孔鮒眼中露出一抹驚駭。
不安道:
「襄弟,慎言!」
子襄點了點頭道:「我知曉,也就你我兄弟二人,我才會這麼大膽,那秦落衡雖沒受到太大責罰,但這一連串犯錯,讓他在始皇心中的形象大減,這無可置辯。」
「我近來也打聽了一下消息。」
「長公子在楚地推行的『使黔首自實田』已卓有成效,長公子在為陛下排憂解難,而秦落衡卻是在一次次觸法,兩者高下立判。」
「我們之前高看這位十公子了!」
「他雖有些才能,但依舊是副市井心態,稍一成事,便開始忘乎所以,這樣的人,不足為懼。」
孔鮒笑道:
「襄弟所言極是。」
「這秦落衡前面來勢洶洶,又是破案、又是醫病救人,一副要挑動咸陽風雨的感覺,結果卻是中看不中用,幾個女子、幾個刑徒,便讓他原形畢露。」
「實在是讓人啼笑皆非。」
「也好。」
「這十公子沒法挑戰長公子,那便是對我們有利,只要我們兄弟不惹出事端、不捲入事端,我孔門就未來可期。」
兩人相視一笑。
另一邊。
戚鰓開始全城抓捕。
這一番抓捕下去,足足抓了近百人,大多為六國貴族,只有十來人是官吏,但也足以讓人心驚。
而這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