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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章 彼竊鉤者誅,竊國者為諸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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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治之議究竟是何人提出?」

「其言殺人啊!」

「眼下大秦已走向了一條取死之道,勞民傷財的大動作不斷,橫徵暴斂,窮奢極欲,底層民眾早就苦不堪言。」

「若是繼續如此,必定民怨沸騰。」

「然這人眼光如此尖銳,竟一舉盯向了關鍵之處。」

「天下之治!」

「若是秦廷真在這次大議之中,找到了治理天下之法門,那眼下大秦的困頓難耐,豈不是很快就能得到解決?」

「這如何能行?」

「天下不亂,我范增一身所學,豈是沒了用武之地?」

「真是氣煞老夫啊!」

望著手中的竹片,范增已是出離的憤怒。

從來沒有那一刻,讓他這麼坐立難安,他甚至想直接仗劍殺人。

他為縱橫弟子。

一生所學,皆為亂世。

他最希望看到的便是天下大亂。

只有天下大亂,他的一生所學,才有用武之地,尤其面對的還是橫推天下的強秦,這更是讓他振奮欣喜。

他一直在等。

等著天下大亂,等著群雄逐鹿。

到時。

天下之大,任其縱橫!

這些年,大秦倒行逆施,民間怨恨不斷加深,他也是心中欣喜,因為大秦不是一個善於治理的國家,大秦所謂的治理,不過是用嚴刑峻法來約束天下民眾。

這顯然非是正道。

但范增是樂於見到這一幕的。

這些年,他見過底層的黑暗,也見過民眾的不滿,正是基於此,他才越發堅定了亂秦之心。

因為大秦若是不求變。

定不能長久!

然而隨著這幾枚竹片,范增卻是有些坐不住了。

他已經年過六旬。

天下再不亂,他的一生所學,就真要埋進黃土裡了。

他不甘啊!

范增氣的把手中的竹片扔在地上,用力的踩踏著,發泄著心中難以言喻的怒火和急躁。

良久。

才頹然的坐到地上。

又隔了很久,才勉強恢復心聲。

他把撐在地上的魚竿,直接扔進了水裡。

寒聲道:

「當年姜太公七十齣山。」

「我范增如今也才剛過六旬,一切都還來得及,秦廷就算想要改變當年治理之政,也非短時能實現,我卻是不該這麼急躁,而且就算秦廷想要改變,六國貴族也未必會容許。」

「而且......」

「諸子百家大多是為政之學,讓他們徹底放棄『政道』,轉而投入到『治道』,他們未必會同意。」

「大秦欲求穩。」

「那我范增就要反其道而行之。」

「眼下大秦的大治之議尚未開始,最終求變的結果也尚不明晰,我卻是該去咸陽一趟,去親眼看看這次的大治之議,去看看秦廷求變之方向。」

「不然。」

「我心難安。」

「秦廷霸道強橫,天下士子也不乏仁人之心,若是兩者的觀點相悖,秦廷必然會遭至天下士人牴觸,而秦廷的大治不能推行,民心動搖之下,民眾對秦廷的仇視只會愈發強烈。」

「這未嘗不是秦廷在自取滅亡。」

范增起身。

眼中已燃起了熊熊鬥志。

他要去咸陽。

他要去親歷這次的大治之議,去親眼看看議的是什麼,天下之士定下的又是何等治世之道,而秦廷最後施行的又是什麼,只有親眼見到這些,他才敢對秦廷的未來,做出最終的判斷。

暮色時分。

太湖河畔一片寂寥。

范增望著血紅的殘陽,眼中閃過一抹堅決剛毅,踩著飄落的零散落葉,毅然決然的消失在了太湖河畔。

......

范陽縣。

蒯通也收到了信息。

他看了幾眼,便把竹片扔進了灶台,眼神很平靜,但心緒卻是有些難寧。

他為名家之士,自認辯才無雙。

但他不喜秦。

非是厭惡秦政,而是厭惡同為名家出身的姚賈。

他跟姚賈師出同門,姚賈為師兄,才能遠不及他,只是姚賈為人市儈,又精於算計,仕秦之後,借著口舌之利,很快便得到了始皇的重用,只是姚賈沒有容人之量,身居高位之後,屢屢陷害於他,若非他足智,恐怕早就死於非命了。

他對重用姚賈的秦廷也有些不滿。

他這些年一直東躲西藏,就是不想暴露於人前。

只是聽聞咸陽將舉行大治之議,心神不免有些浮動,但他又有些猶豫,去到咸陽,若是被姚賈發現,恐怕自己會很難脫身。

蒯通久久下不了決心。

枯坐良久,等扔進灶台的竹片已盡數成灰,蒯通的目光才堅定下來,他開口道:「讓姚賈這等心思狹隘的人長久把持名家,實在是名家之恥。」

「咸陽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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