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朕說了才算!(2/2)
「你啊,志向不淺,但沒接觸過人事,對很多事還不明白。」
「六國未滅之時。」
「六國世族子弟之多,猶如過江之鯽,其中不乏有經世之才,但他們的前途幾何,卻非是由能力決定,而是由出身決定,為嫡為庶,為親為疏。」
「我當年為韓人,剛入仕,也不明白其中道理,以為憑藉著能力就能出人頭地,但在韓國待了一段時日之後,我才明白根本就不是這樣,因而也是主動『受命』來了秦國。」
「你比我看得書多,但那終究是書上的。」
「你年歲不小,也該入仕了。」
「我現在還在朝中,還能給你講講其中彎彎繞繞,若是日後我退下了,以你現在認知,恐怕很難應付得了。」
「朝中有這麼多門道?」鄭如有點不信。
鄭國輕嘆一聲。
說道:
「你應聽說過甘羅。」
「他九歲拜相,而今卻在何處?」
「你真以為是外界傳聞的受到了牽連?」
「難道不是?」鄭如道。
鄭國搖頭道:「自然不是。」
「當年關中氏族鬧事,甘羅的確參與了其中,但他的過錯又豈有華氏、楊氏等族重?」
「他之所以被貶的最狠,其實是因為當年他跟李斯相爭,但他哪裡斗的過李斯?被李斯算計的明明白白,自此徹底被排擠出了朝堂,在一個小縣城待了十年。」
「朝堂的水很深。」
「你現在連一個史子的心思都看不破,若是真的入仕,加上沾了我的關係,一路直上,但等到我退下,到時你恐怕很難應付得了這些老謀深算的人。」
「你也該出去見識一下了。」
「不過大秦注重的還是能力,除非那幾個關鍵位置,不然也沒人會算計到你頭上。」
「秦落衡這次也非是算計你。」
「他只是想跟我聊聊,只是我恰好未歸,而你又主動見了,他不想對你直言,但又想讓我知道他的意圖,所以才估計示了下弱,讓你代他傳了話。」
聞言。
鄭如面露苦澀道:「兒心中明白,對他並沒有什麼怨念,只是聽了阿翁之言,兒才方知自己是多麼無知。」
鄭國笑道:「這倒不盡然,他現在的確比你精明,但他畢竟是從小在市井摸爬,你尚未入仕比不過很正常,等你入仕,在官場中幹了幾個月,明白了其中的彎繞,未必會輸給他。」
「前期的精明終究只是小聰明!」
鄭如道:
「阿翁所言極是,兒以為然。」
父子二人又聊了一下其他,鄭國便起身回了房間,臨走時也是告訴鄭如,讓他找個時間通知秦落衡來府中一見。
鄭如點頭應諾。
東城。
秦落衡躺在榻上。
他還在想著,鄭如有沒有把自己的想法告知鄭國,若是沒有告知,那他卻是白費了一番心思。
躺了一會。
秦落衡自嘲道:
「我這真是史子的身,卻操了朝臣的心。」
「大秦的好惡其實跟我並無太大關係,但也不知為何,我竟然會這麼在意大秦的興衰,或許是跟秦長吏有關吧。」
「上次頂撞了長吏,心中有些歉意,想要趁機彌補。」
「只是長吏若知我的解決之策,恐怕又要罵我了,或許還會罵我一句『豎子不足以謀』。」
「哈哈。」
秦落衡搖搖頭,把腦中的愁思給清除,蓋好被子睡了過去。
......
咸陽宮。
嬴政還在處理著奏疏。
他剛看完宗正遞上來的奏疏。
內容是胡亥的納徵(相當於後世送彩禮)。
對於胡亥的婚事,他還是看的比較重,這次納徵更是用的諸侯的規格。
這足以看出他的重視程度。
把奏疏放到一旁,嬴政想起來一件事。
幼子胡亥都已成親,但秦落衡卻還是孑然一身。
這實在有些不合適。
嬴政自語道:「秦落衡年歲不小了,其他公子在他這年紀,早就娶妻生子了,他到現在還獨自一人,實在有些不像話,朝中不少大臣倒還有待嫁閨中的女兒,可以撮合一下。」
「只是他這史子身份,倒有些不合適了。」
「不過是強行給秦落衡指婚,他恐怕會有微詞,上次他還對朕有些不服。」
「但那又如何?」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他的婚事,朕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