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五章 雖千萬人,吾往矣!(1/2)
聞言。
原本處於狂熱狀態的民眾,彷佛被當頭澆了盆冰水,一下冷靜清醒下來,他們舉目看向了高台之上的身影。
秦落衡面無改色,目光微凝的看了眼老者,澹澹道:「我雖很想說這理應是大秦的天下大治,但實則,這的確是我的個人之見。」
老者虛著眼,失望道:「縱使你說的天花亂墜,把大秦描述的殷實富饒,但這些終究是假的,只是你的一廂情願,你僅僅是一個博士,你做不了大秦的主,也做不了天下蒼生的主。」
「真正能做主的......」
「是正坐在咸陽宮的那位皇帝!」
「不是你!
!」
老者的話音落下。
四周眾人的臉色就陡然一變。
老者的話出乎了所有人意料,他竟直接把目標指向了始皇。
一瞬間。
冀闕四周寂若寒蟬。
沒有人敢再出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唯恐受到牽連。
原本挨著老者的幾人,臉色更是騰的變得煞白,驚恐不安的朝後面擠去,生怕被人誤會,成了被殃及的池魚。
場內士人面色微沉。
他們不約而同的把目光看向了老者。
眼中滿是驚疑。
他們中不乏有恨秦入骨者,但也不敢把矛頭直指秦始皇。
眼前這名老者,卻是做了他們不敢做之事,直接把矛頭對準了秦始皇,言辭更是犀利無比,直擊要害。
他們死死盯著這名老者,好似要把這人看穿,但任憑他們怎麼回想,都在腦海中找不到與之對應的人,這名老者彷佛就是一個普通老人,只是靈光一閃,下意識吐露了心中所問。
但無人敢真把他當成普通老人。
現在嬴政在大多數人心中,還是同蒼天等高的存在,極其受敬仰,以往咸陽敢直呼皇帝稱謂都會被人斥責,何況這人還是直接把矛頭對準了始皇,一般人哪有這麼大的膽量和心識?
甚至於。
他們自己都不敢!
就在眾人心生猜疑之時,一道爽朗的大笑聲,瞬間將他們意識拉了回來,秦落衡大笑道:「是也,我的確只是一名大秦博士,做不了天下的主,但我難道就不能發表自己的主張?」
「百家爭鳴,諸子論道。」
「難道當時先賢諸子就能為天下做主了?」
「心繫天下,乃人之本性。」
「諸子先賢為實現自己的宏大志向,遊歷諸侯,廣傳學術,從而開創了百家之學,從一人之言,變成一家之言,甚者如法家,直接成了法天下。」
「眼下我所說的確只是個人之見,但何以不能推廣成為天下共識?」
「若是天下人人以此為目標,原本只是一人行,何以不能成為十人行,百人行,萬人行,甚至千萬人行?或許前路是一條滿是荊棘的小路,但走的人多了,未必就不能真走成康莊大道,那何以不能成就華夏經久不衰?」
「孟子曰: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
「我秦落衡何以不能為大秦謀?為天下人謀?為華夏的千秋萬代謀?」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
「當年諸子能著書立說,四處奔走宣傳自己的思想和主張,諸子面對各方的千般阻攔,萬般艱險,也巋然不懼,而今天下內無兵戈之患,隨著朝廷犁庭掃穴征伐匈奴百越,也將無外患之慮,內外無憂,未必就不能實現長治久安。」
「大秦素有革新之志。」
「我的志向為何就不能成大秦之志?」
「江河不舍晝夜,歲月不留白頭,逝者如斯,雖聖賢不能常駐世間!唯其如此,我等為當世之人,更應勠力同心,做好我們這個時代應做之事。」
「以功業之壽,垂於萬世千秋!
!」
「如此。」
「才不負人間走一趟!」
「我知道你們中,不少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騙我,若是往常,我定會選擇不理會,再待幾年,且看你等處境,但我卻是選擇了據理力爭,你們可知為何?」
「外界盛傳我曾為亡人。」
「然這是真的。」
「我早年曾在天下游亡,見過朱門酒肉臭,也曾見過路有凍死骨,見過城中鶯燕成群,也見過城外賣兒鬻女,甚至見過易子而食,世間有太多悲慘,但作為一個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我不覺得世間當是如此。」
「但亂世人就是比草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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