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一章 政治,本就一體,何以兩說?!(2/2)
他們何以不為此感到振奮?
樂叔冷哼道:
「我卻有不同見解。」
「大亂大治,的確暗合天道。」
「只是眼下大秦何以能看到大治之象?各地依舊是嚴刑峻法,百姓依舊是苦不堪言,現在的地方民眾,甚至活的還不如亂世,大亂之後的確該有大治,但何以判斷大亂已結束?」
「若是大亂未結束呢?」
「天下看似定於一,但實在難以服眾。」
「大秦現在是外憂內患,北有匈奴,南有百越,山東六地落草為寇者不計其數,就算不談這些,數月前,驪山,帝陵的修建之地,秦廷眼皮子底下,竟有大量刑徒逃亡,這何以能說亂世已結束?」
「秦廷所推的大治之議,恐怕只是為安撫我等。」
「政治,本就一體,何以兩說?」
「你們前面說,秦廷表露了足夠多的態度,但這只是你們的自以為是,連國政國事都不能談及,這算哪門子尊重?」
「而且......」
「諸子的學說哪裡過時了?」
「諸子學問所講,皆為天下至真大道理,道理豈有過時一說?」
「過時的只有窠臼的陳詞濫調。」
「諸子所說,皆為金玉良言,本就歷經了天下士子考驗,反倒是爾等,不學無術,卻妄議諸子學說,實在是令人啼笑。」
「彩----」
四周又響起了喝彩聲。
這些喝彩聲卻是來自諸子學派。
魯仲連道:「兄台反駁的無不道理,我前面的確言過其實,但兄台的一些看法,我亦是有不同意見。」
「天下的大亂已經結束!」
「戰國時,天下紛爭不斷,眼下大秦境內,哪裡又再起兵戈?誠然,大秦外部的確還有匈奴跟百越,但兩者畢竟位於國境之外,只能算得上是外患,何以能證明這是大秦的內亂?」
「秦法嚴苛。」
「這一點無人辯駁。」
「但也正因為此,我等即將參與的盛會,才顯得格外重要,我等身為士子,本就有兼濟天下之心,大秦許多方面有積弊,而這次盛會不就是力圖改善沉疴嗎?」
「這何以能被視為錯?」
何瑊道:
「此言差矣。」
「樂叔所言,非是如此。」
「政治為一體,不准談議政,何以談大治?」
「只談大治,就算得出再多治世良言,最後不僅得不到落實,反倒是在助紂為虐。」
「你提出的治世之策,若是與律法相悖,你認為秦廷會如何?是繼續推行新的治世之策,還是變更律法,而變更律法,無疑又牽扯到了大政。」
「這次盛會顯然不涉及大政。」
「那豈非是讓我等戴著腳銬枷鎖,在這裡出謀劃策?一來限制了我等的思緒,二來也讓我等束手束腳,這樣的盛會,如何達到我等心目中的『大治之議』?」
「有著無形的枷鎖限制,我等如何能暢所欲言,又憑什麼創立新的治世學說?」
「就憑各種畸形想法,各種魅上之言?」
何瑊搖搖頭。
眼中充滿了失望之色。
叔孫通等人在心中暗道了一聲彩。
前面聽到田國、魯仲連等人的話,他們的心不由一沉,因為盛會還沒開始,不少士人就有了出世想法,這讓他們暗自驚恐,唯恐其他士子會因此改變想法。
隨著樂叔、何瑊開口,他們也是放鬆下來。
終究有士子是識時務的。
眼下到場的士子,都對秦廷舉行的盛會,有了一絲動搖,甚至開始起了質疑,這對他們而言,無疑是大好消息,而這本就有他們想達到的效果。
不信任的種子一旦紮根。
便會迅速萌發。
到時,只要盛會上繼續加以挑唆,他們便能讓這場盛會,徹底演變成一場鬧劇,天下士子也會覺得自己受了欺騙,以至於對秦廷的不滿和憤恨會越發濃郁。
秦落衡力推的文明立志,也就成了無稽之談。
甚至於。
秦落衡自身也會淪為笑柄。
為天下士人不齒。
就在四周質疑不斷時,突然有侍衛策馬朝冀闕飛奔而來。
只見馬蹄飛揚,激起落塵無數。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這名侍衛身前,掛著一個厚重竹筐,裡面裝的正是昨夜作試士子呈上的紙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