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八章 寒門不寒,貴門不貴!(2/2)
蕭何低聲道:「長公子,現在時間尚早,下吏建議你去換一身華衣麗裳,不若,恐只能屈尊去到旁邊的『寒門』之列了。」
扶蘇一愣。
他看了下兩邊的隊列,眼中若有所思。
扶蘇笑道:
「無妨。」
「我這次本就潛行而來。」
「寒門之列正合適不過,去到貴門那邊,恐會為人探出身份,我便跟你一同去往寒門,雖說寒門難出貴子,但依我看,你蕭何的才能就很是不凡。」
蕭何道:「公子有尊士之心,實在讓下吏欽佩。」
扶蘇笑了笑,大步走向寒門隊列。
蕭何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在隊列中站了一會,也聽到了一些消息,像是那魯仲連,本為魯國公族之後,卻是為左側的貴門所輕,因而才被排擠到了寒門之列,田陵田國,他們為孟嘗君之後,也是受到了不公正對待。
以及樂毅之孫樂叔、范雎之孫范目、柳下惠的裔孫柳安,諸如此類的貴族子弟,只不過因家道中落,也一律被排擠到了寒門一側,這讓扶蘇不由蹙眉。
扶蘇道:
「秦落衡此舉有些不妥。」
「他這不分門第、地位、尊卑、名望,卻是讓不少真正的貴族子弟旁落在側,也讓不少名士,只能屈尊於『寒門』之側,這些士人本就輕秦,眼下又受到這般不公平對待,只怕心中對秦越發憤懣。」
「我大秦向來重視尊卑有序。」
「軍功爵制,更是將其體現的淋漓盡致,他此舉看似別具一格,獨樹一幟,卻是壞了尊卑有序、親疏有別,大秦自來推崇『有功者榮顯,無功者雖富無所芬華』。」
「也強調『明尊卑、爵秩、等級』。」
「他的所作所為,卻是壞了大秦歷來的規矩。」
「眼下兩方隊列之中竟皆魚龍混雜,寒門不寒,貴門不貴,僅靠穿著打扮,讓眾人自行區分,實在謬也!」
扶蘇對秦落衡的安排有些不滿。
他認為該把真正出身貴族的安置在一旁,將那些假貴,以及真正寒門的安置在一邊,只有這樣,才能充分的體現出,大秦自來強調的尊卑等級。
眼下隊列哄然,毫無秩序可言。
天下盛會豈能如此?
聞言。
一旁的布衣士子袁噲譏笑道:「你說這麼多,無非是認為,你比我們更高貴,應當去『貴門』那邊,不當以衣裳定尊卑,但世上豈有永遠顯赫的?那個家族又敢言永遠不衰?」
「人要接受現實!」
「魯仲連、田陵、田國等人,以往的確家世顯赫,而今已然家道中落,自然不能再位列『貴門』之列,依你所說,只要他們家族曾經顯赫過,便能一直為人敬重?」
「天下哪有這個道理?」
「孟子曰:『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小人之澤,五世而斬』。」
「祖輩的餘蔭,並不能一直庇護家族昌盛,若是後人無才無能,衰弱是避無可避的,身為貴族之後,自當砥礪前行,恢復先輩榮光,而不是去自欺欺人。」
「再則。」
「你對軍功爵制的理解,我亦有不同看法。」
「秦廷推行的軍功爵制,的確強調『明尊卑、爵秩、等級』,但那是獲爵之後,自當有功賞,但任一一名大秦子民,在軍功爵制下其實都是平等的。」
「就算是刑徒、隸臣、亡人、贅婿、賈人亦然。」
「何以?」
「無論他們是什麼身份,只要上了戰場,他們斬獲的軍功都是一樣的,沒有任何高低貴賤之分,賞罰一致,眼下秦博士的不拘一格,正合軍功爵制的平等。」
「無論是新貴族,老貴族,寒門子弟,亦或者真是貧寒出身,在這場大治之議開始前,是一律平等的,沒有任何高低貴賤之分,眼下我等齊聚的士人,就如即將上陣的士卒,並無任何區別。」
「而等會開啟的測試,就如同是上戰場,而審閱結果的公布,亦如戰場上的公布軍功,到時優勝者自當得到厚待,得以進入到天下百大名士之列。」
「秦博士的一切舉止,皆暗合軍功爵制。」
「哪有半點不妥?」
「你之所以覺得不妥,只是因為你覺得你是老貴族出身,理應就高人一等,戰場上,無人會在意你是不是名將之後,也無人會在意你的出身地位,眼下名士擇選亦然。」
「你所謂的抱怨不滿,只不過是私心作祟。」
「你若是有真才實學,就當以堂堂正正的姿態,通過這次審閱,進入到百大名士之列,堂堂正正的入席,而不是在冀闕外,為了一時的尊榮,不斷的開口抱怨。」
「當你能堂堂正正的入席時,在場士子誰又敢再輕視於你?」
「當年的百家爭鳴,又有誰真在意過對方出身?眼下二三子的行徑,只會讓人貽笑大方。」
「士子不當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