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九章 事實勝於雄辯!(1/2)
冀闕外。
並沒有什麼聲音。
他們此刻還沒理清狀況。
但張良明白了。
他知道秦落衡為何說這番話了。
因為秦落衡執『一』!
他執的是大秦的體制,執的是大秦的軍功授爵體系,也執的秦吏一直信奉的閥閱。
他並非不認同高低貴賤之分。
而是從始至終,都沒覺得在場的士人為『貴』!
秦落衡眼中的貴族,是靠軍功在門前樹立柱子,柱子上記載著密密麻麻功勞的氏族,即是秦人追捧的門閥。
如王氏、蒙氏、楊氏等氏族!
他根本就不認同三代盛行的天生世卿、天生貴胃的說法,因而其他人自持身份高貴,但在秦落衡眼中,到場的士子,除了寥寥幾人,其實都一樣。
都只是一名普通的士人!
而且……
張良回過頭,深深的看了秦落衡一眼,他有種感覺,秦落衡那番話,或許是故意說出來的,他並非是說給在場士子聽,而是說給外面旁觀的尋常民眾。
他想讓民眾知曉這個道理。
天生世卿、天生貴胃的時代,已經被大秦踩在腳下,也將永遠的不復存在,大秦體制下,世人尊崇的貴族,有且只有一種,便是門閥,這些靠世代軍功累積上去的軍功世家!
張良心緒起伏不定。
他現在已經全部理清楚了。
他們把這次盛會稱為『大治之議』,以為這次盛會就是商議治國理念的,殊不知,秦廷或是秦落衡,亦或者是始皇,他們是真的想建立一種新的文明。
一種完全脫離三代王道影響的新文明。
想到這。
張良已震驚到無法言語。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鼻息更是微微喘息著,雙手也不知何時握緊,心中已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環顧四周。
在場的九十六名士人中,如他這般幡然大悟者屈指可數,大多數人臉上呈現的都是怒意。
他們只感覺受到了羞辱。
他們認為秦落衡是在刻意壓低他們的出身,以期達到羞辱、威脅的效果。
秦一掃了六合。
其他人就算不滿,也無法出聲辯白。
因為秦落衡說的是事實。
只是太侵骨。
讓人一時接受不了。
在一陣騷動之後,何瑊忍不住起身道:
「秦博士,此言差矣。」
「我等之所以成為貴族,蓋是族中先輩,拋頭顱灑熱血換來的,何以讓你棄若敝履?我等家族難道就未曾為國為民立過功?難道只有為你大秦立功才能稱為立功?」
「秦博士之言謬也!」
「大謬!」
秦落衡澹澹道:
「這次盛會只論學識,不論出身門第。」
「爾等父輩先輩的確有過功業,這一點無人會反對,這也是爾等能錦衣玉食、飽讀經書的原因,但時過境遷,現在已經非是夏商周時期了,過往的顯赫終究已成過去。」
「前朝的劍,尚且不能斬本朝的官,何況是前朝的功業?」
「朝廷一向尊敬對華夏有過功績之人,但那是對爾等父輩先輩的敬重,或許朝廷會選擇餘蔭他們的部分後人,但這註定是少數。」
「華夏悠悠數千年。」
「漫長歷史長河中,華夏出過太多能人志士,若全都予以餘蔭,恐怕沒有那個朝代承受得住。」
「而今天下百廢待興,你們飽有學識,若是投身朝廷,立下功業只是時間早晚,何愁不能延續家族榮光?又何以繼續躺在先輩餘蔭下不知進取?」
何瑊面色鐵青。
仕秦?
他在韓國可是公族大夫,仕秦卻只能從斗食小吏做起,這讓他如何甘心?又如何情願?堂堂韓國大夫,去當秦國小吏,這傳出去,他豈不淪為了天下笑柄?
何瑊冷哼一聲,拂袖坐了下去。
他雖有心爭辯,但這種事,在這種場合是不能爭的,他不可能為此暴露自己曾為韓國大夫的事,因而雖心中萬般不甘憤滿,也只能選擇忍氣吞聲。
其他人也知道這點,所以全都不再吭聲。
這時。
外圍有人替他們解了圍。
一個儒生拿著大鐵喇叭,高聲道:「敢問秦博士,世人皆知,政治不二分,為何這次要政治分離?當年無論是西河之學,還是稷下學宮,百家爭鳴時,政治可都沒有分離過。」
秦落衡面無表情道:
「因為當分。」
「這次盛會確實旨在百家爭鳴。」
「但咸陽盛會跟百家爭鳴還是有不小的區別。」
「百家爭鳴,爭的是止亂的治國之政,當時天下亂作一團,互相攻伐,打的不可開交,所以百家的焦點,主要還是集中在平息天下爭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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