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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王言如絲,其出如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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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此之時如同戰場,軍令一旦決斷,便得三軍用命,不許異議再出,公子設身處地想一想,朝臣反覆決議後,有一人再三再四的固執反對,且此人不是尋常大臣,而是陛下長子,你又會持何態度?」

「往昔。」

「陛下對公子寄予厚望。」

「多次跟公子強調要有洞察大局的謀略之道,可謂用心良苦,但公子卻始終不以為然,甚至是自行其是,全然沒有天下之念,也沒有全盤思量,只有自己的固執己見,公子何以不察若此哉?」

扶蘇愣住了。

他雙手緊緊的握著,心中已懊惱到了極致,聽到蒙毅的話,他才幡然意識到自己的問題,自己就不該在這時候固執己見,若是自己真能如父皇所教,有大局思量,又豈會惹得父皇暴怒連連?

扶蘇已然是失悔痛心。

長子者何?

家族部族之第一樑柱也!

而他非但沒為父皇分憂解難,反倒讓父皇格外難堪,甚至是公然在挑釁父皇威嚴。

如此長子,人何以堪?

扶蘇西南佇立,對著咸陽宮的方向,肅然長跪,重重撲拜叩頭,額頭直接磕出了斑斑血跡,而後顫巍的起身,拱手高聲道:「扶蘇不孝,妄談仁善,自今日始,兒臣定精研律法,絕不敢負父皇所教。」

「父皇,兒臣去了......」

說完。

扶蘇朝蒙毅行了一禮,毅然的轉身離去了。

其高大的聲影,很快便在大廳搖曳的燈火中,消失不見。

蒙毅長身而立,望著扶蘇已有了改變,也是欣慰的點了點頭,而後才出了大廳,回咸陽宮復命去了。

進入宮中。

蒙毅作揖正色道:「稟報陛下,長公子知錯悔悟,已起身返回泗水了。」

嬴政冷聲道:

「那頭犟驢是說不聽的。」

「他就算聽進去了,也只能管一時,何時真的用心在律法上,再說知錯悔悟也不遲。」

蒙毅猶豫道:「陛下,長公子遇事有主見,未嘗不是好事。」

嬴政漠然道:

「他若是真堅持己見,朕反倒不會怪罪,但他顯然並沒做到,同樣的處境,若是換一個人,那人要麼一開始便徹底放棄儒家,要麼從始至終都力保儒家,就算朕真施行文治整肅,也始終如一。」

「但扶蘇做到了嗎?」

「沒有!」

「扶蘇缺的就是這個大局觀。」

「他只有狹隘的善念!」

「他意識不到自己的問題,也找不到自己的問題,他的一切所作所為全憑本心,根本就不會做任何的思量考慮,或許,朕對扶蘇寄予厚望本就是一個錯誤!」

聞言。

蒙毅臉色微變,沉聲道:「陛下,長公子已有了改變之心,臣相信再給長公子一些時日,長公子定能不負陛下厚望。」

嬴政搖搖頭,沒有再言。

見狀。

蒙毅知趣的退下了。

走出宮殿,蒙毅眼露一抹憂色。

扶蘇這幾天的表現,無疑讓始皇失望了。

而且通過這次『文治整肅』之事,暴露出扶蘇很多問題,其中關鍵的一點,便是扶蘇對體制知之甚少。

對於這點,蒙毅也深感無奈。

帝國創製時,典章明確規定:命為『制』,令為『詔』!

兩者是有不小區別。

但扶蘇竟全然沒有意識到。

這是一個很嚴重的認知問題,足以證明扶蘇對大秦國制不熟悉,甚至於連最基本的典章都不明,這是一個巨大的政治錯誤。

王言如絲,其出如綸!

君王言論如絲般細小,傳之天下則會劇烈擴大。

這表述的便是君王政令的謹慎性。

秦立國已有兩百餘年,在這數百年間,早已錘鍊出極其豐厚的大政底蘊,對繁巨國事的處置,也早已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天下大事如此之多,君王未必總是以命令方式行事,其間必然有許多需要謹慎把握的程度區別,因而帝國創製之時,特意將皇帝的批示形式峰作了兩種。

即『制』和『詔』。

『制』為鬆緩性批示,實施官員有酌情辦理之彈性。

『詔』為強制性批示,實施官員必須照辦。

陛下對李斯丞相的焚書奏章以『制曰』批示,即可以這樣做,並不是用的『詔曰』,必須這麼做,其間分野,自有一番苦心,但扶蘇竟全然沒有察覺,也無怪始皇如此震怒。

蒙毅輕嘆道:

「長公子,你這次真錯了。」

「陛下看似頒行了焚書令,實則是雷聲大雨點小,主要還是以威懾為主,所以從一開始就取用的鬆弛勢態,此舉也僅僅針對儒家,並不會輕易牽連到其他百家及地方。」

「陛下的這番苦心,長公子你何以不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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