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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有何懼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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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考慮到自己作為高端玩家的逼格,還是要矜持一些。

「不知道其他的兩條線,玩家們攻略得怎麼樣了?」

楚歌不由得有些好奇。

雖說楚歌所選的這條線在系統定義的難度中是最低的,但楚歌的玩法,可一點都不簡單。

如果玩家放下底線,走秦會之的老路,那這條線確實難度最低,這沒什麼好說的。

但楚歌走了另一條原創路線,這難度可能就比武將的那條線還要高了。

只是不知道,武將和親王這兩條線,其他玩家們又打算如何通關呢?

……

……

此時,趙海平所在的歷史切片中,已經陳兵郾城。

在一處高坡上,趙海平只帶著幾名親兵,正在親自騎著戰馬、探查敵情。

遠方,煙塵滾滾。

那都是完顏盛帶領的精銳金兵,大戰,一觸即發。

「練兵大成之後,第一戰就是郾城大戰麼?

「也是夠直接的。」

趙海平不由得感慨。

在進入試煉幻境的第二階段之後,他一直都在埋頭練兵。

楚歌們扮演的李浩在朝堂中縱橫捭闔,與狗皇帝鬥智鬥勇,他在練兵;

扮演親王的樊存想盡辦法阻攔靖康之變,滅國西夏、回師清君側的時候,他還是在練兵。

練得他頭都有點暈了。

好在有鄧將軍的指導和幫忙,趙海平也總算是按照鄧將軍的兵法,練出了一支戰力強悍的新軍。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這新軍的第一戰,就是要打齊金之間最大的一場惡戰:郾城大捷。

此時,鄧元敬將軍的虛影也騎著戰馬,站在趙海平的身側。

「因為郾城大捷,可以說是一戰而定乾坤的關鍵戰役。

「其他小戰,打了無益。」

趙海平點點頭,同時心中做好準備。

郾城大捷之所以是韓甫岳將軍最為著名的一場戰役,不是因為這一戰收復了失地,也不是因為這一戰達到了某種戰略目的,而是因為這一戰,直接以少勝多,將金人的主力擊潰。

古往今來偉大的軍事家,在兩點上往往有著出奇的一致性。

第一是要善於運用游擊戰、運動戰,主動找到屬於自己的戰機,不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

第二就是要敢於打殲滅戰,以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為目標。

這一點放在齊金之間的戰場上,更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經過這段時間對「八千里路雲和月」這個副本的攻略,趙海平對於金人的了解,也到了一個很高的程度。

自然也和歷史上的韓甫岳將軍一樣,準確地看到了金人的命門。

而這個命門便是,人少!

在最初,女真人部落僅僅有兩千五百餘人,起兵之後卻連戰連捷,短短十年時間,將當時帶甲百萬的霸主完全吞滅,又兵鋒南指,吞掉齊朝上千里的土地,建立起了一個幅員遼闊的龐大帝國。

在最初,常有女真數千人大破敵軍十餘萬大軍的神話。

而「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也成為一句震撼人心的口號。

但金人的最大命門,一直都是人少。

而這也為日後金國的覆亡,埋下了伏筆。

金國雖然幅員遼闊,但其中的民族成分十分複雜。其中真正有戰鬥力的,有特權的,都只有土生土長的金人,尤其是金人之中的軍事貴族。這也人,也被稱為猛安謀克,是金國的絕對中堅力量。

初期猛安謀克之所以能保持如此強大的戰鬥力,就是因為他們是金人中能夠直接從戰爭中獲益的一個階層。每次打下來土地、金銀,都可以盡情分享,所以戰鬥意志十分高漲。

只要在戰爭中立下軍功,就可以實封一大塊土地,一步登天。

但金人一直都是政治智慧十分低下的,在統治期間,其他各族基本上是以奴隸的形式生活的。

金人不僅南下齊朝時燒殺擄掠,將齊朝百姓視為豬狗隨意宰殺,在金國境內,各個其他民族也受到了極大的壓迫。

所以歷史上韓甫岳將軍打出大捷之後,金國內部也烽煙四起,各個受壓迫的民族也都紛紛起來反抗。

至於後來,完顏海陵想要改革,或者再往後北蠻興起滅金,都是因為這些少數的軍事貴族享有最大的利益,卻隨著一代人的老去而快速腐化,失去了戰鬥力。

金國的覆滅,也就不足為奇了。

……

明白了這些,才能知道郾城大捷為何如此重要。

因為此一戰中,韓甫岳將軍將金人的精銳騎兵鐵浮屠、拐子馬重創,幾乎一戰盡沒。

而金人的其他精銳兵力,也基本上被大量殺傷。

以至於完顏盛扼腕嘆息:「自海上起兵以來,皆以此勝,今敗矣!」

也就是說,郾城大捷中殺的這些鐵浮屠和拐子馬,都是金人猛安謀克中的精銳,是他們維持統治的根基力量。

而一旦這些人死了,意味著金朝的整個樑柱被拆,大廈瞬間就會動搖。

這也是為什麼韓甫岳將軍冤死之後,金人也真的跟齊朝簽了和議、不再進攻,沒有趁此機會再次滅齊,而是又準備了十幾年的時間,才由完顏海陵再度率軍南下。

究其原因,就是因為這一戰金人損失慘重,確實無力再戰。

而現在,副本中雖然沒有明確指出這一階段的勝利目標,但在趙海平看來,這都是明擺著的。

那就是:儘可能地殺傷敵人的有生力量,再現一次郾城大捷!

……

這一場由趙海平指揮的郾城大捷,與歷史上真正的郾城大捷區別並不算大。

畢竟有鄧元敬將軍這位千古名將治軍,英雄總是所見略同的。

完顏盛先是刺探到趙海平所率領的齊軍核心駐紮在郾城,而其他的兵力分散在周邊各地,核心空虛,於是決定親率精銳騎兵一萬五千人和十萬步兵,直插郾城,要以斬首行動一舉消滅齊軍的指揮中樞。

若是成功,那麼其他的齊軍失去指揮,肯定也會不戰自潰。

但這一來,正中下懷。

既然是完顏盛的斬首行動,那麼就意味著他必將不計一切代價闖入齊軍的陣列,而一旦久攻不下,齊軍各部快速支援,他的這支深入的孤軍,就有覆滅的危險。

所以,對於雙方而言,這一戰就變成了矛與盾的對決。

對於完顏盛來說,他要用鐵浮屠和拐子馬,不計一切代價地破開趙海平身邊親兵的軍陣,完成斬首行動;而對於趙海平來說,則是要指揮手下的精兵不計一切代價地頂住,伺機反攻。

到了這一步,雙方都有得有失。

對於完顏盛而言,在必須完成斬首行動的前提下,意味著他必須放棄騎兵的機動性,不能再迂迴游擊,而是要將金貴的重騎兵一股腦地壓上去;

但同時,由於他是主動出擊的一方,兵力也占優,所以這對他來說確實是一個完美的戰機。

也難怪歷史上會評價他:總是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做出正確的戰略決策,但每次一打起來,卻都因為執行的原因而南轅北轍,變成了「名將質檢機」。

而對於趙海平來說,此時他的兵力處於劣勢,而且大量的精銳步兵也缺少閃轉騰挪的空間。

可既然完顏盛必須不計一切代價地衝破他的軍陣,那麼只要能拼死守住陣地,他就贏了一半。

……

大戰開始。

這支經過鄧將軍特訓的軍隊,已經變得令行禁止,號令之下莫敢不從,有一種如臂使指的暢快感。

而專門針對金人騎兵做出的種種安排,比如對拒馬、長槍、大斧等兵種的針對性訓練,也起到了奇效。

完顏盛先是以拐子馬在兩翼迂迴包抄,想像層層剝洋蔥一樣削減齊軍的重步兵方陣,但趙海平也立刻命令手下的騎兵出戰,與拐子馬纏鬥。

這些精銳騎兵與金人的拐子馬戰鬥也仍能占據上風。

完顏盛終於還是沉不住氣,於是命令鐵浮屠正面強沖齊軍重步兵的軍陣。

而趙海平則是命令這些重步兵以拒馬、長槍阻滯鐵浮屠的進攻步伐,而後,派出專門的精銳重步兵,各自手持盾牌、大斧、麻扎刀等等,對鐵浮屠實行斬首行動。

這些高舉著盾牌的精銳步兵就像是訓練中一樣,低頭用厚重的盾牌護住頭臉,然後只顧向前、不許後退,只能低頭、不可抬頭。

用盾牌擋住已經被拒馬、長槍攔住、衝擊力下降的鐵浮屠,然後紛紛砍斫馬腿。

等這些鐵浮屠摔下馬之後,手持長槍的士兵將他們的頭盔挑飛,再由手持大斧的士兵上前斬首。

這一戰,整整打了幾個時辰,而後續的戰鬥,又打了六天。

齊軍連戰連捷,完顏盛的十萬大軍兵敗如山倒,只好退兵。

……

趙海平視野中的白霧逐漸散去。

在郾城大捷之後,他眼前的畫面快速變幻,再回首,已經是在朱仙鎮了。

「將軍!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

趙海平的面前,齊刷刷地跪著許多身披甲冑的將領。

而在他的手中,則是一封讓他班師回朝的詔書,以及放在一旁的一道金字牌。

眼看身為主將的趙海平沒有說話,這些將領更加急切,紛紛勸說。

「將軍!就在前幾日,我們才剛剛大破完顏盛的十萬大軍!郾城大捷,朱仙鎮大捷,連番交戰下來,金兵已經膽寒,此時進兵雖然不見得能直搗黃龍,但收復北方舊地,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是啊將軍,大軍開到朱仙鎮的場景你還記得嗎?百姓夾道歡迎,就連鎮中的婦孺,也都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可是將軍,再往更北方去,那裡的百姓,也是我大齊的子民啊!」

「金人已經喪膽,河北、河東群雄並起,將軍連接河朔的奇謀已經奏效,此時若不能一鼓作氣,讓金人平復了後方的義軍之後,休養生息再轉而南向,到時候我們大齊也就危險了!」

「將軍,進兵吧!」

趙海平卻是表情平靜,其實在進入第二階段、開始扮演這個身份的時候,他就已經預料到了會有這一幕的發生。

「我早已上奏,反對過官家措置班師的決定。

「『契勘金虜重兵盡聚東京,屢經敗衄,銳氣沮喪,內外震駭。聞之諜者,虜欲棄其輜重,疾走渡河。況今豪傑向風,士卒用命,天時人事,強弱已見,功及垂成,時不再來,機難輕失。臣日夜料之熟矣,惟陛下圖之。』如此種種,已在奏章中寫明。」

眾將趕忙說道:「那將軍還猶豫什麼?一道詔令而已,一次抗命還是無妨的。

「或許官家之後就會醒悟過來呢?」

趙海平搖了搖頭:「不會只有一道詔令。」

果然,他的話音未落,軍營外又傳來一聲長長的呼喊:「聖旨……」

驛卒快馬而來,看向趙海平的目光充滿了欽敬,但他的雙手捧過一塊朱漆金字牌,和一道聖旨詔令,趙海平卻瞬間明白了這其中的內容。

「臣,接旨。」

趙海平接過聖旨,果然,又是嚴令他立即退兵、返回樞密院商談的命令。

一日之內,十數道聖旨和金字牌接連送到。

而聖旨中的言辭,也越來越激烈,甚至頻發出現「欺君」、「謀逆」等字樣。

而軍中諸將的表情,也終於漸漸地冷了下去。

一道聖旨,尚且可以用「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來違抗,可連下十二道金字牌,措辭又極其嚴厲,此時若是再抗旨不尊,豈不是等同於謀逆?

再也沒有任何人敢勸說趙海平抗旨不遵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太沉重,誰都承擔不起。

趙海平揮了揮手:「你們都退出去吧,我要好好想想。」

眾將互相看了看,臉上都有不甘的神色,但最終,還是默默地退出了中軍大帳。

此時偌大的中軍帳里,就只剩下趙海平和鄧元敬將軍的英靈。

趙海平隨意翻動著手中的聖旨:「看來……我只能退兵了?」

鄧元敬將軍沉默片刻:「似乎……別無他法。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此路大軍並非你的私兵,糧草輜重全賴後方給養。

「若是拒不奉詔,等同於謀逆。朝廷自然可以斷了你的糧草供應,到時這支大軍人吃馬嚼,從何處去覓得軍糧?

「擄掠於民?還是與金人媾和?恐怕都是完全行不通的選項。

「到時候朝廷再下一封斥責你謀反的詔書,讓軍中士氣崩潰,其他齊軍與金軍兩面夾攻……

「只會是更加慘烈的下場。」

趙海平默默地嘆了口氣:「看來,當年的韓甫岳將軍,也是如此的局勢啊。

「只是,當時的韓甫岳將軍並沒有猜到狗皇帝和秦會之竟會如此喪心病狂,真的將他害死。

「而我若是回朝,雖然也要走上韓甫岳將軍被冤殺的老陸,但這個試煉幻境,應該就算是直接通關了吧。」

鄧元敬將軍沒有說話。

當年他南平賊寇,北御蠻夷,也是未嘗一敗。但朝中一旦有變,哪怕是作為名將,也只能鬱鬱而終。

所以對於這樣的處境,他也深感無能為力。

這已經全然不是兵法能解決的範疇了。

然而,趙海平卻直接將詔書往地上一扔,踩在了腳下。

「當年韓甫岳將軍並未猜到狗皇帝和秦會之竟然如此無恥,不惜破壞政治規則也要冤殺他,只能說,韓將軍赤膽忠心,才更令人扼腕嘆息。

「但我若是還走韓將軍的老路,又如何告慰他的在天之靈?

「我就是拼著這次試煉失敗,也要抓住狗皇帝和秦會之,將他們碎屍萬段!」

鄧元敬將軍沉默片刻:「可是……沒有後勤補給,沒有軍心可用,終究是……」

趙海平看了看他:「鄧將軍,此時的情況,與你所在的時代不同。

「你所在的時代,大盛朝國祚未絕,天下一統,你即便是當時名將,想要逆天而行,也終究是不可能的。

「但這個時代不同。

「因為在此之前,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鄧元敬將軍有些愕然:「誰?」

趙海平冷然道:「金人的開國皇帝,金太祖!

「金人以區區兩千五百騎起兵,短短十年間,卻可以攻無不取、戰無不克。將兩個龐然大物打得抱頭鼠竄,打出無數神話一般的戰績。

「確實,如果此時我拒不奉詔,軍中必然分崩離析,朝廷也會斷絕我的糧餉。

「但那又如何?就算只剩下兩千五百人跟隨我,又如何?

「為何我打仗,就要考慮群眾基礎、後勤補給、政治局面、兵力多寡,而金人打仗,就可以在無後勤、無地盤、無民心的情況下狂飆突進,完成鯨吞天下的偉業?

「難道金人就不需要面對後勤的問題?可以行軍靠喝風、吃飯靠挖土?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困不住他們的問題,憑什麼困得住我?

「難不成動輒屠城殺戮的金人,才是天命所歸?而我打造出『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的超越世代的強軍,就是天不佑我?

「更何況,號稱『滿萬不可敵』的金人精銳,又如何?

「也不過是我的手下敗將!被打得抱頭鼠竄!

「狗皇帝想勾結金人來害我?

「呵,我該送他一句話。

「我乃是韓甫岳將軍再世,又有鄧將軍輔佐,金人和狗皇帝,不過是一群跳樑小丑而已……

「你們一起上吧,我有何懼哉!」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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