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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反包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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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兵的軍營中。

「報!齊軍動了!」

完顏盛立刻霍然站起:「哦?他們終於動了!很好!」

對於完顏盛來說,這段時間他的心情一直忐忑不安,有些進退失據。

但還好,只要齊軍動了,那就好辦了!

齊軍的西軍一直堅守不出,金人幾次嘗試著攻擊營寨都沒有取得太好的戰果。而各路勤王軍紛紛趕來,只是遠遠地看著,雖然不敢進攻,卻也讓金人煩躁無比。

而此時的完顏盛,其實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硬打?不划算。撤退?不甘心。

所以,金軍上下最終只達成了一個統一的意見:跟齊軍野戰一場再說!

金人還覺得,在野戰中西軍必然一觸即潰。而只要擊潰了西軍,那麼周邊的勤王軍就也都是送菜的;解決了這些勤王軍,再從容攻打齊朝京師,也就不在話下。

而在完顏盛等得有些焦躁的時候,這一戰終於來了!

他倒是不怕齊軍主動來打,反而更怕齊軍不打。

如果真這麼耗下去,那還真是曠日持久、沒完沒了了。

這場戰爭若是拖成了一場長達數月的對峙,那對於金人來說反而是不可接受的事情。因為一到盛夏,金人就必須退兵了。

完顏盛問道:「統兵者是何人?是劉法,還是種平遠?」

副將回稟:「據攤子回報,是劉法。種平遠似是留在了京師城中。」

完顏盛微微點頭:「嗯,就猜到會是如此。」

在他看來,劉法出戰是大概率事件。

此時的西軍就這麼兩位頂尖的統帥,而要論打硬仗,劉法更勝一籌。種平遠雖然打仗也不錯,但很多時候更擅長謀篇布局,統籌各方。

而此時齊軍是不可能讓這兩人全都出戰的。

一方面是兩人地位相仿,可能難以互相統屬,不利於西軍形成統一意志;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鄆王剛入京師,根基不深,需要一人在城中維持形勢。

鄆王自己雖然已經是皇帝,但他在朝堂中立足靠的不僅僅是太上皇賦予的皇位合法性,也是靠手中的軍權。而軍權,總要有一個人來執行。

這個人,只能是種平遠。

所以,完顏盛考慮再三,認為齊軍由劉法出戰,而鄆王和種平遠留在京師穩固後方,是可能性最大的選擇。

完顏盛走出軍營,心中快速盤算著此戰的打法。

「劉法,固然是西北名將,但所獲戰果,多半都是在於西夏交戰的過程中拿下的。

「西夏雖然也算是一塊難啃的骨頭,但又如何比得上我大金?

「兩軍的水平,本就不在同一檔次。

「更何況劉法勇則勇矣,但謀篇布局、相機應變這方面的能力相對欠缺。他的勇武遇上西夏人,或許是棋逢對手,但遇上我大金,便是以短攻長,徒增笑柄。

「此一戰必是苦戰,但只要能擊潰西軍,京師便還是我的囊中之物!」

完顏盛會做出這樣的判斷,其實並不奇怪。

因為此時的金人,雖然是開國之初,卻是武力值最強的時期。

歷史上的金人確實也嘗試著打過西夏,最終也沒打下來。但沒打下來的原因是多樣的,其中固然是因為西夏人作戰頑強、占據本土地形優勢,但也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在於,西夏並不是什麼富庶之地,金人南侵的重點在於齊朝,而對於西夏,始終沒有真的傾舉國之力去滅。

在真實的歷史中,在史料上對於西夏和金人的戰力差距,也是有所記載的。

「璘與先兄束髮從軍,屢戰西戎,不過一進卻之間,勝負決矣。至金人則勝不追,敗不亂,整軍在後,更進迭卻,堅忍持久,令酷而下必死,每戰非累日不決,蓋自昔用兵所未嘗見。」

也就是說,打西夏的時候,往往是雙方一波衝鋒之後,勝負就分出來了。

但跟金人打,金人的特點是勝了也不會亂追,敗了也不會大亂,長官的命令十分嚴酷,而下方的士兵會拼死作戰,每戰都要持續打上好幾天。

同樣的,金人也有一句話叫做「不能打一百回合的都不能稱之為馬軍」,也可以看出此時的金人士兵有多耐打。

完顏盛輕視西夏,由此輕視與西夏對峙的西軍,也就不足為奇了。

更何況在這個位面中,金人崛起之前,西夏就已經被鄆王給滅了。

既然西夏與金人沒有交過手,那麼完顏盛對於西夏的評價,自然就更低。

完顏盛很清楚,以此時自己的軍力,若是對上劉法,那麼勝算還是很大的。

……

與此同時,西軍的軍營中。

前些日子,皇帝已經來到軍中。

只不過這個消息是嚴格保密的,只有極少數的親兵知道。敢泄露者立斬不赦。

而隨著大軍的調動,皇帝的各項指令也藉由劉法之口傳遞下去,在不知不覺間,潛移默化地改變著這支軍隊。

大帳中,樊存看著眼前的行軍圖,劉法則是恭敬地站在一側。

「劉將軍,朕只教一遍,你看好了。

「這一戰打完,日後再要平定燕雲,便是你和種平遠的事情了。」

雖然樊存很喜歡御駕親征親自上戰場的感覺,但這一戰之後,他也確實不可能再去御駕親征了。

這次之所以盛太祖堅持要御駕親征,一方面是因為這一戰太過重要,齊軍並未形成碾壓的優勢,交給別人不放心;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交戰地點距離京師比較近,把奏章全都送過來批閱,也暫時不耽誤。

可未來若是要收復燕雲,就距離京師太遠了。

盛太祖當年親征北蠻,是因為有太子監國,沒有後顧之憂。

而在這個位面中,鄆王即位後,後方沒有一個完全信得過的人能穩住。所以,還是得他親自坐鎮。

劉法虛心聽著。

樊存,不,此時應該說是盛太祖,指著地圖上金人的布防區域,說道:「劉法,你確實是當世名將,但要說你距離千古名將,可還差得遠了。

「你能衝鋒陷陣,能身先士卒,能打逆風硬仗!這是你為將的優勢。

「甚至可以說,當今齊朝上下,真論打硬仗的實力,暫時還沒有能比過你的。種平遠的謀斷雖然勝於你,但他的謀斷並非超一流的,更何況他的勇武不如你。

「但你為將,也有一個巨大的劣勢,那就是不懂大勢!

「敢沖陣,常殺降,看起來百戰百勝……呵,這倒是讓朕想到一位故人。只不過,你就算百戰百勝,可若是沒有懂大勢的人在背後統籌謀劃,那麼一場大敗,就可以讓你前功盡棄!」

劉法虛心聽著。

這話如果是別人說,他肯定要嗤之以鼻,不屑一顧。

你哪位啊?

能成為名將,必然有過人之處。劉法也是如此,他是有自己的驕傲的。

但這些常常打勝仗、擅長以力破巧的將軍,往往也會形成路徑依賴,凡事都要靠勇武來解決。

那麼,萬一遇到比你更加勇武的人呢?或許就會陷入苦戰的境地。

這也是為什麼金人知道出戰的是劉法之後,絲毫不覺得慌亂。

但此時的批評是從皇帝口中說出來的,而這位皇帝已經在之前的多次戰鬥和練兵中,展現出了許多讓劉法也感到驚嘆的特質。

所以此時,劉法也在認真聽著,想知道自己所謂的「不懂大勢」,到底是怎麼個不懂。

盛太祖繼續說道:「不論怎麼打,用什麼戰術,抓什麼時機,都是為了營造一種大勢。大勢一成,怎麼打都能贏,而之後要做的事情,才是追亡逐北、趕盡殺絕!

「大勢不成,你可以贏十次,二十次,可對方贏一次,就能讓你前功盡棄!」

劉法點點頭,那表情仿佛再說:嗯,說得好!但是該怎麼做呢?我的陛下?

盛太祖呵呵一笑:「你算是當朝將領中最擅長騎兵的人了。給你一萬精騎,與金人纏鬥!能活著回來,你自然知道這一仗要怎麼打了!」

劉法愣了一下,隨即臉色發黑。

「啊?」

……

一望無際的平原上,兩軍擺開陣勢。

全身披掛整齊的完顏盛立馬在一處高坡上,俯瞰下方的齊軍。

「齊軍步軍陣型未整,下令,突擊斬首!」

金人的精銳力量是以騎兵為主,在陣型方面不像步兵那樣嚴格,而且機動性更強,自然能更好地搶奪戰場的主動權。

齊軍缺少騎兵,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

西軍在齊軍中雖然已經算是戰馬比較多的,但仍舊無法與金兵相比。

所以,趁著齊軍的步兵陣型未整的時候發起突擊,一舉將之擊潰,已經快要成為這些金人將領的標準解法。

然而,還沒等完顏盛命令拐子馬突襲,已經有人快馬來報。

「報!有一支精銳齊軍騎兵襲擾我軍側翼!」

完顏盛不由得皺眉:「何人統兵?」

傳令兵猶豫了一下,然後有些磕絆地說道:「似是……劉法!」

完顏盛瞪了他一眼,傳令兵嚇得低下頭去。

劉法?

完顏盛有些費解,劉法不是西軍主帥嗎?怎麼可能自己帶領一支騎兵來襲擾側翼?那他大軍扔在那裡,交給誰指揮?

但要說情報有誤?應該也不至於。

是……有什麼遺漏的地方嗎?

但此時軍情緊急,完顏盛也不可能把這件事情想通了再下令。只能隨機應變,相機行事。

「傳令!用拐子馬吃掉這支齊軍!」

這是個怎麼看都沒什麼錯的選擇。

金人的騎兵本來就占優勢,是他們一路打過來最大的仰仗,而此時齊軍竟然主動用騎兵來挑釁,這不正好撞到槍口上了嗎?

……

「報!齊軍敗退了!

「但齊軍陣型未亂,統兵者確是劉法無疑!」

聽著傳令兵的奏報,完顏盛眉頭再次皺起。

雙方騎兵戰鬥,自然是以金兵的勝利而告終。

金人的拐子馬本來就是此時最強大的騎兵,人數又比齊軍多,撲上去打不贏那才是見鬼了。

但這支齊軍的動作,卻讓完顏盛覺得有些反常。

他們竟敢主動來襲擾金軍的側翼,而且與金軍騎兵纏鬥許久之後,還能從容退走。這確實不是一般的將領能打出來的戰果。

看起來,這支齊軍確實是劉法帶隊?

可是,劉法帶隊的話,坐鎮大軍的又是誰呢?

難道種平遠留在京師中的情報是假情報?

那又有個新問題,種平遠在西軍中的地位是要略低於劉法的,他又怎麼可能指揮得動劉法來做前鋒?

不是種平遠又會是誰?總不會是那位齊朝的新皇吧?

沒道理啊,這位新皇雖然曾經是西北兵馬大元帥,但完顏盛認為,一個齊朝飽讀詩書的皇子是不可能真正掌握三軍軍權的,頂多是一個名義上的首領。

更何況,他作為皇帝才剛剛奪位,政局不穩,不在京師坐鎮,跑到軍中來瞎搞什麼?

不可能不可能。

完顏盛還是想不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既然已經打到這個份上了,再想更多也毫無意義。

「下令,趁齊軍立足未聞,以重騎兵直插齊軍本陣!直接將它們捅穿!」

在完顏盛看來,齊軍的精銳騎兵是值得在意的,而步兵則往往一觸即潰。

此時他既然已經打退了齊朝的精銳騎兵,那麼乘勝追擊,猛攻步兵、將齊軍本陣擊潰,自然就可以一戰而勝了。

……

劉法率領騎兵殘隊有序撤回本軍步兵方陣後,開始重整隊形。

這一場大戰是硬仗,但劉法的目標本來也不是跟金人拼個你死我活,而是為了達成兩個目的:一是拖延金兵,為本部步兵爭取列隊、布陣時間;二是示敵以弱,進一步利用金人輕視齊軍戰力這一點做文章。

皇帝已經說過,此戰最大的依仗,就是金人對齊軍的情況不明。

金人既不知道西軍此時的具體戰力,也不知道他們這位皇帝實際上是一名用兵高手。

繼續用打其他那些齊軍的打法來打西軍,必然要吃癟。

而當今皇帝的想法,就是最大可能地利用這種信息差,製造最大的戰果。

劉法並不知道這位皇帝具體要怎麼做,他只是忠實地執行了皇帝的計劃。

而此時,他便可以重整旗鼓、整合己方齊軍,安靜等待。

金人果然發起了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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