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夜所獲(1/2)
「喔喔喔——」
卯時碼頭起霧,河邊的漁家公雞報曉,東邊逐漸明亮。
安靜的青花舫隨河起伏,亭閣內三女談話被雞鳴打攪。
琴玉下意識說:「姐姐天亮了,咱們要回去了。」
阿香點頭起身,才想起自己還領著差事,坐下笑說:「險些被你搞糊塗,妹妹別忘了今夜來做什麼,公子未醒,你我怎能擅離職守?」
「對哩,小妹把這個忘了,都怪差事太舒服,與弦月妹妹歡談之下,忘記了正事。」
琴玉掩口而笑,轉看公子肉身,不知什麼時候他額頭夢境消散,百竅清光退回身中。
弦月換上一枝香引燃道:「你倆聽我主安排就是,那破墳地豈有這裡歡樂?走吧姐姐們,公子那邊功課收了,我們該回畫裡。」
琴玉不舍說:「我們不能禮見公子嗎?」
「不能。」弦月一言斬斷她們念想:「主公說,公子讀書不能被外物攪擾,就是他家書童也只許早晨來探望。」
「該你們見時,自然領你們相見。要懂得禮數規矩。」
「妹妹教訓的是。」
阿香低頭聽命,琴玉不敢多問,二女前後跟著弦月出亭閣。
下至船艙,見畫卷表面香火已散開,劉公子一手持書,在與高夫人、荀舫主談話。
有了昨晚教訓,她們不敢在外偷聽,隨弦月拉扯入畫,落在江水畫舫上。
……
山上雅居庭園。
劉彥精神奕奕,大談今夜粗讀《詩經·國風》感受。
這一晚,他大概讀了三十篇經中詩歌,初得其中滋味,覺得意猶未盡。
「夫子說,《詩經》三百篇,一言概括便是『思無邪』。」
「後世一些人,卻把詩中男女之情,思念之心,視作男女奔淫,實則是自身污穢。」
「不怕舫主二姐笑話,小生曾經也如此認為。」
「之所以長大不讀《詩經》,就是怕裡面的情詩污濁自身……」
「今日重讀五經之首,真是另有一番體會!」
「小弟從中看到了古代君子天性。他們直言表達愛慕,這是赤子心性!」
「不像現在的人,相思藏在心中化作苦思,落個無病呻吟。」
荀舫主、高二姐各帶笑意。
二姐問:「妹夫明白了君子赤子心,那又該如何?」
「自然心如赤子,這般才活得自在暢快!」
劉彥順口接話,驀然心有所悟,知道二姐這是教他定心性,持書禮道:「小生明白了。」
高二越發賞識此君,搖扇起身:「我來助學,作用就在此處。適當時候當助君一臂之力。不然只是旁聽,談何助學?」
「世才今夜可繼續細讀《詩經》,不著急吞咽,越細緻越好。」
「其他三經四書,都放在白天修學。」
「三經四書?除去《詩經》,不該是四經四書嗎?」
劉彥好奇,不知她把哪部經典從『五經』之中摘了出去。
荀舫主道:「我和高二商議過,先不叫公子讀《周易》。」
「此書乃百經之首,有通天玄妙,你現在讀只能自添疑惑。而我倆不善易學,無法與君解明。」
高二姐附和點頭:「《易經》一書,包含天地山川風水雷澤,六十四卦運轉乾坤,相比於儒術,也是獨一門的學問。所以稱它為百經之首,儒道首經。」
「想明白易學,首先要做通儒術,儒術不通,易學難成。」
「自古多少名家儒士,傾盡一生修習《易經》,也不敢稱行家。最多選其中一卦,為一生所用。」
「百年來,最有名的易學宗師是伍先生。可惜他膝下無子,只有一女喚作秋月,現已死去。他一生所學即將失傳。」
「伍先生,伍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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