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白瓷枕頭(2/2)
說著蘇司理轉顧奉義,不知他問茶樹是何深意。
劉彥看著中間最特別的茶樹,聊起種茶之道,誇讚蘇府園丁茶種得好,問他:「家中幾個園丁?可否請來一敘?」
蘇司理說:「我府只有一個園丁,這些茶樹都是他一人種。五日前被妖物皮球踢到嚇死了。」
劉彥邁步繞一圈茶樹叢,隨口探問:「府中多少人被妖物皮球踢到?那人頭是男是女?」
蘇司理卻沒細算,家中之事多是兄弟來管。
其弟上前回答:「約有七八人被妖物皮球踢過,小人也問了,說是女人頭。」
劉彥君心流光,神思明亮,停步道:「以小生所見,貴府茶園陰氣頗重,土地也異常肥沃。」
「中間那株茶樹,同是一年栽種,為何枝葉繁茂,高於其他茶樹?」
此話引起眾人留意,紛紛對比打量奉義所指茶樹及周圍幾株,談論異常之處。
李通判道:「世才所指茶樹,位於群株中間,平日施肥難以顧及到它,它卻壯過一園兄弟,確實怪異。」
唐知州說:「異者為奇,怪者為妖。此地怪異,必定有妖,司理何不挖開一看。」
蘇司理回神,呼來管事點指說:「召集家人,拔除茶樹,挖開此地。」
管事領喏去叫人。
不多時十多個家僕、護院帶著鋤頭、麻繩入園。
他們分成兩股,用麻繩套住茶樹合力拉拽,一株株拔除。
一會兒功夫就拔出六株茶樹,拔到第七株時,有件瓷東西被樹根翻出來,露出邊角。
扒出來後是件白瓷枕,蘇府管事擦去泥土,抱給主家、奉義、諸位大人過目。
見瓷枕白釉黑紋,四邊凸起,中間略凹,枕面勾繪一副《二童子蹴鞠圖》。
兩個孩童衣衫飄逸,頭梳雙丫髮辮,對腳踢皮球,笑臉開心,形神具備。
眾人看罷沒覺得有何奇異。
劉彥盯看少許,點指瓷枕面道:「司理仔細看,可認得枕面蹴鞠二童子?」
聞他一點撥,蘇司理及周圍人聚目復看瓷枕上的《二童子蹴鞠圖》。
蘇司理越看越覺得相識,猛地想起『那兩個妖物不正是兩個童子踢皮球?』
此念一出,他看枕圖上的二童神形更像所見妖物,問自家兄弟:「像嗎?」
其弟臉皮發緊,點點頭說:「像!」
蘇司理又呼來丫鬟婆子認認。
眾人皆說『圖上二童子與所見妖物相像,就連皮球都一樣』。
李通判、唐知州等官家此刻也明白了。
通判道:「司理家中,就是此物作祟?」
劉彥說:「大概就是此枕圖上蹴鞠童子攪鬧司理府邸。」
眾人無不稱奇、稱怪,不敢相信一個白瓷枕頭,竟能成精成怪,攪鬧家院害人。
高司戶請教奉義:「我讀過《道經》,經中說『有智者開竅,有竅者成仙』,妖物也要有智有竅,方能成精成怪。」
「此枕只是一件器物,如何能夠成精害人?」
劉彥先不答,與眾人講一篇名為《畫馬》的典故。
故事很簡單,說的是:
某生拾到一匹駿馬,能日行千里,不吃草料,不用餵水。後來機緣巧合發現,此馬出自一副《駿馬圖》,乃是畫馬成妖。
典故講完,劉彥道:「自古有畫師,技法出神入化,筆下能凝靈韻。」
「此靈韻與神形結合,可賦予繪物『真形』。」
「真形有道玄,神而明之,形如空殼,故而能吸納天地精氣。」
「精氣神滿即可成精、成靈。」
「我見此枕所繪《二童蹴鞠圖》,妙筆靈韻,神形兼備,包含真形。」
「其成妖之理,與畫馬相同。」
眾人聞聽或多或少明白些許。
蘇司理請教道:「此物該如何處置?」
劉彥眼眸掃過人群外荀娘子,說:「司理若肯割愛,把它予我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