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高家之心(2/2)
「父親想多贈一些財物,但聞天家封賜世才,也只是百兩金,我家豈能僭越天子?」
「等你吃完喜酒,與世才拜了金蘭,就去告訴三妹『這樁婚解了,我高家放手了,以後好自為之』。」
說完,大姐飲一杯酒,懷念起舊日小妹。
高二陪著家姐小酌,月光掩映酒漿、淚珠。
後,一杯酒一句聊言,談說『天家封賞世才之事』。
……
千里之外,杭州夜降小雪。
北城知州府,前院廂房燭火明亮,聽裡面琅琅讀書聲。
唐文缺神采洋溢背誦《尚書》之言,狐女芸娘持書對照,看有無錯誤。
背完最後一篇,唐公子自信笑問:「小生可有一字背錯?」
文缺此人自幼聰慧,讀書過目不忘,其輕浮身性也由此而來。
十三歲他考過童生秀才後,便志得意滿,認為儒學只是古人之言,而他已盡知其話,因此不再讀書了。
這幾日重溫四書五經,每日通讀一部書,對他而言遠比『恩愛』輕鬆。
眼下他一字不差的背完,其心暗得意,輕浮滋生。
芸娘合書道:「就算你通過了。不過,只是會背書,修不成真學儒術。」
「書中眾多妙理,你不曾聞見。」
唐文缺好奇入心,追問:「何為『真學儒術』,莫非我所讀四書五經的都是假的?書中之理,我都明白,怎說……」
芸娘阻住其言,放手下書道:「現在說,你也不會明白,須有個參照你才能懂得。」
「郎君自以為過目不忘是『聰明』,那只是記性好。」
「所謂『聰明』,乃由上玄開竅發光,是為『心竅明光』。」
「明光由上玄透照腦竅、百竅,才叫『聰』『明』。」
唐文缺顛袖端茶思量,似懂非懂,似明非明,剛起的輕浮慢慢收降。
芸娘繡口吹滅蠟燭說:「你先就寢,今夜我帶你去個地方,領你見識見識何為『真學君子』。」
「你大概能明悟我所言。」
「以後你若欲修真學,就不能再有輕浮。」
唐文缺思量狐娘之言,跟入床帳,解衣就寢。
他以為芸娘要行好事,那娘子卻掛上床簾便歸坐一旁。
文缺閉目思量,不知何時睡著。
只聞耳旁有人叫自己,聽出是芸娘之聲,夢魂懼怕躲著不出。
芸娘叫兩次叫不動他,便鑽入夢中,將其生魂揪出。
因陷夢中之謎,唐文缺魂忘睡前之事,顫顫巍巍問大姐『何事』。
芸娘不與他多說,玉指引來一縷香火與他裹身護神,攜帶唐文缺遁出知州府。
文缺一路頭腦迷糊,猶如乘船遇浪。
等他魂兒安定下來,轉顧一看,來到一家院內。
抬眼望見,正前方堂中高掛的【大節奉義】金匾!
眼中這四字,散發朝霞之氣,魂兒如被正大威嚴裹挾,念頭在字前低矮。
小聲問娘子:「這是誰家府邸?」
芸娘笑看匾額,顧他說:「郎君忘了誰人與你改的名字?」
「此乃劉奉義之家,那匾額乃天子御筆金書。」
「你看如何?」
唐文缺得幾分清明,拱手一禮朝見御書,說:「此字正大厚重,匾上霞氣莫非就是天子氣?」
芸娘點點頭,扯著他避開匾額,溜邊過堂入後院。
兩眼分看內院各房,拉唐郎到書房門口。
唐文缺不禁問:「娘子來過奉義府?今夜偷入府內做何事?你如何知道……」
芸娘豎一指堵住其口,傳音道:「這皆是為你,今夜便讓你領教,何為真學之士。」
「免得你將聖賢之書看低了,負了自己一場造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