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台州張生(2/2)
六人一路相送主僕出寺,口中連道感激之詞。
這場經歷,足以使他們銘記一生,但對劉彥而言,不過是行學之路的開端。
主僕騎馬牽驢來到金華城福家。
見福安、福遠叔侄,告知他們昨夜廟中之事,把五女屍骨交託福家,請他們代送回臨安。
福家與東湖商賈有生意往來,隔幾日就要去一次,這樁交託不過是小事。
只是福遠怕鬼,試問奉義:「夜裡她們可出來?」
劉彥顧眼籮筐,笑道:「員外不必害怕,我已交代了她們,不會攪擾貴府家人,只要每日敬上一把香火即可。」
福伯抄手指侄兒:「你這麼大人,卻這般膽小,只把眾娘子安放我院中,過幾日開船我隨你一同回趟臨安。」
「公子交託之事,老奴定當辦妥。」
劉彥答謝阿伯一禮,掏出五兩銀子做船費,笑與他們閒談,問起員外之子福泰。
福遠回道:「犬子去台州臨海採辦珍珠,已有半月。」
劉彥問:「台州可還有賊?」
福遠說:「賊寇早退了,原來幾伙山賊皆作鳥獸散,我等行走官道水路,頗為太平。」
劉彥稍思後說:「我聞台州人傑地靈,名士眾多,自古多神仙隱士。」
「梅城鄧兄與我引薦兩位名士,溫良功、張鴻漸。」
「可去台州一游,拜訪他們。」
福遠聽其中一人名,面露驚色,抬手道:「那個張鴻漸,奉義不可去拜訪,不然沾染禍事!」
劉彥有些詫然,不解問他:「此人如何見不得?」
福遠伸頭說:「小可聽說,永平張鴻漸與賊寇勾結,如今逃門在外,正遭官家緝拿,他家親朋皆不敢往來了。」
「惶恐遭其牽連,避之不及。」
劉彥轉睛思量。
劉平道:「此人乃梅城鄧先生與我公子引薦,稱他為君子,怎會和賊結夥,放棄功名,甘為狗賊?」
福遠輕嘆搖頭,又說:「我所言,乃官家榜文上的說辭。坊間另有一種說法。」
「百姓言,張相公並不是私通賊寇,此罪乃永平縣強加與他,誣陷張相公通賊。」
「這皆因一樁『秀才桉』。」
說著,便與劉家主僕講起『永平秀才桉』。
永平有一姓范的秀才,與本鄉官紳劉某因田地起爭執,兩家官司打到縣衙。
縣官表面判官紳劉某輸,命他割田賠給范秀才, 並讓劉家擺一桌酒宴與范秀才賠情。
劉某依從官家,晚上在家置辦宴席,請范生前來。
范秀才不知那是一場鴻門宴,飲了摻有迷魂藥的酒,夜同劉家小妾睡了一宿。
次日早起被劉府眾人綁送縣衙。
知縣逼其認下『姦淫之罪』,范秀才心知中計,寧死不認罪,結果被杖刑打死。
永平縣的秀才們對范生之死忿忿不平,要去州府為他鳴冤告狀,請來本縣名士張鴻漸草狀詞。
張鴻漸爽言答應。
但此事第二天就流入那知縣耳中,他捏造一封『張生通賊信』,派遣差人火速捉拿。
不知誰與張生通風報信。
張鴻漸當日先一步逃門離家,差人去到並沒拿獲。
其他秀才知道後紛紛撇清關係,替范生鳴冤之事也就不提了。
說到此處,福遠道:「出事前,各個義憤填膺,滿口康慨。出事後,那群秀才驚如群鼠,瓦解雲散,無一個敢替張相公說句公道話。」
「似這等秀才,何敢與他們共同謀事?」
「真是害殺張相公。」
聽完,劉彥用茶說:「非是秀才無膽,而是知縣貪暴,其害猶勝蘭若寺妖物。此人該遭報應。」
劉平耳動,眼看公子。
劉彥起身與福伯、福遠作別。
出來府邸,劉平問公子:「下一程去何處?」
劉彥跨坐毛驢,眼望前方說:「去台州永平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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