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白鶴歸群(2/2)
「秀蘭叫你時,難道沒對你說?」
汪士禎詫然分看妾室秀蘭。
秀蘭低頭道:「奴家沒來及告知相公。」
萱兒接話說:「汪公子留娘子,我看不過是為了一己之私,就如你昔日要賣彩衣一般。」
「你心裡對彩衣可有半分憐愛?」
「早年,你惱她是石女,不能與你生養兒女。彩衣便讓秀蘭與你通房,又搬到這西廂房住。」
「你可有憐惜她?」
「你沉溺莎莉娘溫柔鄉,彩衣多番勸你,你有幾分聽從?」
「你染賭博惡習,敗光家業,輸了妾室……,是誰幫你渡難關?」
「如今你悔悟了、明白了,想求個盡善盡美,寧可讓彩衣在你家守活寡,也不願放她。」
「試問天下怎有你這等無恥之徒?」
汪士禎聽訓教,面相難堪,臊得抬不起頭。
回想自己所作所為,確實應了『自私自利』四字,對彩衣無半分的憐愛。
想到此處,他顧看彩衣,長久說不出話。
彩衣兩目淚水,萱兒之言句句說到她心裡,再問汪生:「相公可願放我脫身?」
汪士禎也明白此乃妻子決定,點頭遲言道:「小生願寫休書,這些年我真是愧對娘子。」
「我之所以想留下娘子,也是因為看到自己過去所為後心愧,想彌補過去。」
「這難道不是你的自私?」
荀娘子澹然插言說:「你欲彌補過往,不過是想消去內心愧疚,使自己心中好受,為得還是自己。」
「你對彩衣,到底無半分情義。」
「在你眼中,妻不如妾,那妾室與你生養一子,所以你對她恩愛倍加。」
「昔日迫於無奈之際,你可想過『把妾賣掉,留下妻子』?」
汪士禎聞問,如遭劍鋒所指,呆直而立。
萱兒接言:「不要裝作重情重義,真正知情義的君子,不是你這等人。」
「你配不上彩衣,她在你這裡,如同白玉落入污泥。」
「我主公接她走,即是抬舉她,也是解救她。」
「快去寫休書,彩衣娘家自有我等告知,藍家不會怪你。」
彩衣落淚輕點頭:「相公就寫,奴家是石女, 因不能生子,德不配位,方才休妻。」
「今後秀蘭可為正室。」
汪士禎面紅無言,就近取紙筆,秀蘭走到身旁研墨。
荀娘子看一眼,含笑對彩衣說:「妹妹莫哭了,今日把話說透,姻緣好散。」
「汪公子也不要懊惱愧疚,你只是一顆俗人之心,看事不得通透。不能辨別真情和偽情。」
「去偽存真,真情至性,需通達明心見性。唯有正心君子,方才知情懂道。」
「你能明白過去之錯,知錯而改,已是不錯。」
「你只要以此為戒,富足後行一些善事,便不遭禍事,享福一世。」
「娘子我與你多留幾日,容你彌補一番,但不可通房同床。」
「穀雨那天,我派人接她。」
汪士禎背聽仙家一番話,忽有幾分釋然,看清楚自己面貌,及自己對娘子情義。
轉身揖禮道:「小生受教了,我與娘子這場緣法,源自我昔日救了她。」
「今娘子借造化與我,助我脫災解難,算作報恩了。」
「娘子應該歸去,白鶴當歸鶴群。」
「這場善緣,小生當銘記一生,原來我也曾得仙人玉。」
說話,他與藍彩衣相視一笑,轉頭提筆寫休書。
彩衣淺笑心舒暢,這場聚散讓她感到圓滿,沒有半分憂慮遺憾。
她面朝荀娘子:「姐姐是奴家的伯樂,我定效牝馬之貞。」
「牝馬之貞,正合坤之德也。秉持坤德,元亨,也是我所持之德。」
說著,荀娘子伸手牽她到面前,授其【坤之德】,教她『女子立命之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