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一紙名姓(2/2)
劉彥看眼柜上紙筆,笑問:「可否借紙筆一用?」
掌柜連忙手請,低眉看著他斂袖在紙上寫字,寫得是【劉彥昌】之名。
劉彥落下筆,手指名字道:「把它送入上房,再告訴出店錢之人,就說【劉彥昌】已在貴店住下,叫他請走此名結帳。」
「掌柜放心,他絕不會惱你,相反還會多給銀子。」
「如此貴店就多掙一筆銀兩。」
「另外我還在貴店住,但不許告訴他哪間房。」
「這……」
掌柜頭一次如此做生意,覺得不合理,可頗為有趣,笑著不知應是不應。
劉平說:「那人不是說,上房留與劉彥昌?他只說名字,那便將名字送入客房,又有何不可?」
「他不願告知姓名,我相公便讓他『只見名來,不見人來』。」
「如此掌柜也對他有個交代,又不少賺銀兩,何樂而不為?」
「我相公現在轉頭就走,你不但失了銀兩,還要遭他埋怨。」
客店掌柜聽著在理,點頭應下來。
先請二人去後院看客房,叫來夥計牽牲口。
一番安置後,他回到前堂,看著柜上【劉彥昌】三字,呼來夥計交代:「把這人名送入上房。」
夥計愣神,不甚明白:「糜相公不是叮囑……」
掌柜急忙阻言,眼望後堂說:「莫問這些,我自去見相公與他說。」
夥計點頭拿著一紙人名上樓。
掌柜又叫來一人看櫃,提袖出客棧去往糜府。
沒過多久,糜竹、糜松神采飛揚跟著掌柜進到客棧,直奔二樓上房。
他們站在門口斂袖整衣,相視一眼正要敲門,卻見掌柜推門而入。
房內窗門敞開著,夕陽斜照桌桉,整間客房異常安靜,只聽到窗外傳入的街市之音。
糜松與長兄相視,看掌柜:「你不是說劉兄在此?如何房中無人?」
掌柜笑著走到窗前,手指桌桉道:「雖無人,但有名,兩位相公請看。」
兩人齊頭並進到桌桉前,低眉看見,白紙黑字——【劉彥昌】三個字。
糜松揭起細觀字跡,又遞給兄長過目,問掌柜:「是劉兄讓你如此做?」
掌柜不敢隱瞞,如實相告,把主僕之言說與糜氏兄弟。
糜松聽了歡笑起來,撫掌稱『妙趣風雅』,對長兄道:「劉兄無愧大才之士,此智謀遠超你我,小妹之計到他這,全然無用了。」
糜竹跟著歡笑,收藏名字入袖,顧掌柜問:「劉兄可還在貴店?」
掌柜回道:「劉相公不在店中。」
他這話說得巧妙,只說不在店,沒說走沒走。
但聽入糜氏兄弟耳中,卻以為劉彥已經走了,臉上笑顏收斂,未多言便下樓離開。
路上,糜松怪起小妹說:「小妹此計,讓你我失了結交機會。唉,我也是湖塗,如何就不多思量一二。」
「明知劉兄乃真儒,卻將他視作等閒,以為妹妹之計能瞞過他,釣其來府。」
糜竹緘言少許,道:「也不怪妹妹,你我不也認為此計可為?」
糜松無言。
兩人回到府內,便去內宅閨閣與小妹糜蘭說起此事,把一紙名姓拿給她看。
糜氏接過觀讀,笑似花開,露出皓齒,與兩位兄長道:「他暮時必來拜府,早讓家人備宴。」
兩兄弟各有神態。
糜松速問:「小妹何以知道?你已經卜算過?」
糜氏搖頭,說:「這紙名字,乃是那君子的拜帖。他叫掌柜報知二兄,請走【劉彥昌】,其深意有二。」
「其一,是告知兄長『我已識破你等』。」
「其二,是讓兄長過去把『拜帖』請回府,是回敬我等算計。」
「我等算計他,想掉其來府,那君子便叫我等登門請帖,兩位哥哥無形之中,與他賠了禮。」
「同時,他拜帖送過了,前來拜府便不失禮數。」
「他此一舉,不但破我之計,也把失敬奪回,而且不失自家之禮。」
「劉彥昌智慧遠在我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