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我愛這人間煙火氣，也躲著那燈紅酒（1/2）
天邊煙花綻開，照亮了兩人的臉。
花火與星光相襯，映入眼帘，便意識到又是一年。
年底的風多少有些冷冽，上到房頂後寒風呼嘯聲更是格外清晰，仿佛就像吹在耳邊。
但這風也就僅此聽個響而已了，得賴於地基深處埋著的法陣，寒意完全無法入侵到陽璃家四季宜居的小院兒中。
而這僅僅只不過是法陣省電待機狀態下的附帶小功能罷了，並且大多數時間裡，維持家中環境四季如春就是它的主要用途。
只有遇到特殊情況，比如敵人入侵、不明轟炸、或者隕石撞擊啊之類的事件，法陣才會真正進行充能運行，展開護罩。
地基上的法陣最早是當初五行宗師兄師姐幫他們蓋房子時順帶給布置的，屬於五行宗護山大陣的青春居家版本。
而最開始的那種青春版，顯然是達不到硬抗隕石這種水平的，甚至跑過來個金丹境修士，都有能力短時間內把它暴力破解掉。
所以在黑陽紅璃搬進來後，為了住的放心，就沒忍住動手給它小改下，今天改改明天改改，啥時候順手再改改，逐漸就給改得有點兒面目全非了。
以至於如今黑陽紅璃家的法陣跟五行宗那個護山大陣比較，不說完全不同，也可以稱得上是毫不相像了。
就算把當年的師兄師姐拉過來指給他們看，對方估計也認不出自己當初布置那法陣的半點兒影子。
當然，黑陽紅璃也沒把它改到星球護盾那種離譜程度。
也就比五行宗護山大陣效率高那麼一丟丟，防禦強那麼一丟丟，核心布置占地面積小那麼一丟丟，最大可控範圍廣那麼一丟丟，資源利用率好那麼一丟丟罷了。
而這也是黑陽紅璃敢於大冬天跑到房頂上躺著不怕凍著的自信來源之一。
就像黑陽說的，兩人一起動手，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就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
黑陽扛了張床，紅璃抱著兜吃的，兩人動作麻溜地就上到了房頂。
小時候遇到悶熱的夏夜，他們也經常這樣跑屋頂上睡覺，不過跟當時相比，如今兩人也不需要專門帶驅趕蚊蟲薰香之類的東西了。
當然，他們小時候自然是沒有扛張床上來的，頂多也就是在屋頂上打個地鋪，照樣睡得踏實。
不過能躺床誰躺硬地鋪呢，反正對現在的黑陽來說，一張床的重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黑陽紅璃家可能在某些方面的家具種類不如有的人家全面，但他們家就是床多，當初批發似的搬過來好幾張以待備用，這不就用上了。
甚至在屋頂上還有不少以前搬過來的沙發桌椅，搬上來後也就沒再搬下去過，一直留在屋頂上，反正不管風吹雨淋都進不來，也不怕放著放著放壞了。
黑陽感覺就以他跟紅璃這習慣來推算，慢慢地他倆上房頂睡覺都不用提前準備東西了，翻上來往床上一躺就完事。
「讓我看看你都準備了什麼……」
黑陽解開紅璃扛上來的大包，一臉淡定地挑挑揀揀：「瓜子花生硬糖牛肉乾葡萄乾小魚乾……呃，奇奇怪怪的，這些能混吃來著嗎？」
「放心吧，吃不死你。」
紅璃在床邊認真地鋪著床，倒是有幾分賢妻良母的既視感，她擺擺手，解釋道：「湊活著吃吧，這大半夜的，我總不能給五行宗食堂盛飯大媽打騷擾通訊吧？
那邊兒天黑的要比我們家早點兒，現在估計早就過晚飯點了，我可不想這時候再麻煩人。」
「我還以為那邊兒全天候運轉呢。」
黑陽抓了把牛肉乾，慢悠悠站到紅璃身後，淡定地看著對方撫平床單上褶皺：「好歹也是修行宗門，說好的修行無歲月呢，怎麼晚上還帶休息的？」
「無歲月，但分晝夜，沒毛病，我們是正經宗門，不搞壓榨。」
紅璃看著整齊的床被，一臉滿意地拍了拍手，一個前撲就把身子埋了進去，頓時將整齊的床被再次弄得亂糟糟，還不時舒服得發出些讓黑陽有些心猿意馬的哼唧聲。
晃了晃腦子，黑陽強行平復下心神，不去想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面，說好上來看煙花的，總不能看到一半昏過去一個吧？
而且現在也不是在臥室鎖著門，總歸有些放不開手腳……
「咳咳。」
黑陽輕咳一聲，虛著眼看向紅璃，吐槽道：「你就一定要這麼撲上床嗎，這樣一來你剛才豈不是全做了無用功？」
「哎呀，不能這麼想。」
紅璃在床上滾來滾去：「把鋪得整整齊齊的床弄亂跟直接撲在亂糟糟的床上，帶來的感官是不一樣。」
「這是什麼歪理？」
黑陽露出死魚眼：「把地板拖乾淨就為了一鞋子踩上去更爽？」
「嗯……」
紅璃沉吟了下，隨口道：「大概就跟某傢伙讓人穿上他精心準備的衣服又馬上撕爛一個道理。」
黑陽：「……」
「有理有據。」
黑陽無語扶額：「令人信服。」
「嘿嘿。」
紅璃得意一笑，竄進被窩，掀開一邊兒，拍了拍身邊空著的位置：「好啦好啦，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別擱那裡捂臉了，快過來。」
黑陽輕嘖一聲，面對紅璃一臉期待的邀請，沒有多說什麼，同樣鑽進被窩裡，湊到紅璃身邊，和對方並排躺下。
而看到黑陽乖乖躺過來，紅璃滿意地點了點頭，心中頓時安定下來。
她扯了扯被子，向後仰倒，腦袋自然而然地枕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伸來的胳膊上，一恍惚就被攬進了懷裡，露出滿臉甜蜜。
依偎著，兩人看向遠處天邊的綻開的絢爛煙花，總是一副無精打采模樣的眼睛不知何時已完全睜開，倒映夜幕星河。
……
「哎黑陽你說，這煙花是剛開始，還是放到一半咱們才上來？」
「不知道，不過也有可能是快結束了咱們才開始看？」
「啊這，不能夠吧……」
……
「欸，老公老公，你說這麼多煙花放天上，會不會把離這兒不遠的山燒了？小時候我都沒想過！」
「呃，應該不會，我好像聽老爸說過，每年這時候都有人專門負責這個的……」
「這樣啊，挺辛苦的。」
「咱住的離山那邊兒近，多少也能幫著看點兒。」
「也是……」
……
「陽陽。」
「啊？」
「你說外邊兒的那些修行界長輩們已經守多久了，他們在世界外還會過春節嗎？」
「這我怎麼會知道。」
「也是……」
……
「黑陽，你說我們就非要去找那個傳說中烏托邦般的宇宙嗎？現在的日子不也挺好的，既然已經遠離紛爭就停下來，那些前輩們也不用受那麼多罪……」
「小璃你問我我也不知道，我年齡又不比你大多少，但既然能讓那麼多人堅守那麼多年，前進自然也有前進的道理……」
「也是……」
……
「黑陽，你說咱們最終能成功嗎，萬一失敗了怎麼辦？」
「到時候什麼情況誰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嘍。」
「也是……」
……
「黑陽，你說我們當初不就只想著能跟家人快快樂樂生活嗎，到現在這個目標也沒變，結果為什麼卻要面對那種決定世界生死存亡的大事啊？」
「不知道。」
「……」
……
「好多人都說我們不合群，黑陽，你說我們的脾氣真的很古怪嗎？」
「不知道。」
「……」
……
「黑陽你怎麼什麼也不知道啊？」
「這我也不知道。」
「……」
……
「黑陽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會。」
「你最好了！」
【恭喜契約對象（黑陽紅璃）成功晉升元嬰九重境！】
…………………………
「好厲害……」
小火被抱在懷中，仰頭望著天空，她小嘴微微張開，紅色眼眸被絢爛煙花裝滿，臉上滿是震撼表情。
「怎麼樣小火，很壯觀吧！」
青依依高舉著小丫頭，望著同一片天空，笑容燦爛道：「我每年都來看，每年都看不膩的！」
藍羽瑩站在一旁掩嘴輕笑，感嘆地附和道：「因為即使每年都是這番相似的風景，年年也都會有不同的新奇事物出現。」
「小火能飛得比那些煙花更高，也能噴出威力更大的火焰來！」
小火頓了頓，伸出小手，手心中蹦出幾朵看似平平無奇的小火苗，撇了撇嘴：「但小火的火焰看著好普通，沒它們的好看……」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在幹啥啊，快把你火收回去。」
一旁，紅玲不知道什麼時候冒了出來。
她緊緊盯著小火手中那幾朵看似平平無奇的小火苗，一臉驚恐地感受著那火焰中蘊含的龐大能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覺告訴她，這幾朵平平無奇的小火苗能輕鬆把她紅玲給揚了！
這，這不對吧？
她沒記錯的話，小火還只是只不到兩歲的小離火鶴吧？
她也是養大過離火鶴的人，她怎麼不知道離火鶴還會這個？
也沒見她養的那隻離火鶴突然搓出來這幾朵怪玩意兒啊……
這孩子爹媽到底給這小丫頭餵了啥？！
「欸？是姑姥姥！」
小火愣了下，扭頭看到突然蹦出來的紅玲，很快反應過來，一捏小拳頭把火苗全滅掉，揮手打招呼道：「姑姥姥也來看煙花了呀？」
「啊？啊！」
紅玲嚇了一哆嗦，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死在「失控的爆炸火焰」里，有些尷尬地笑著揮手道：「是，是啊，姑姥姥遠程處理了半天家族的雜事兒，想著出來放鬆下，沒想到會遇到你們……」
她確實是因為看到熟悉的親戚，想走過來打個招呼來著，結果才稍稍靠近，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那是生命感受到處於威脅的警示。
「哦哦，這樣啊！」
小火恍然大悟，貼心地提醒道：「姑姥姥聽起來就很辛苦，確實需要休息一下呢！
爸媽也說過，做事情就需要勞逸結合，休息是為了更有效率的工作，越是休息，工作起來就越有效率，所以努力休息就等於認真工作……」
紅玲：「？？？」
「咳咳！小火，等下……」
青依依本來正準備打招呼，猝不及防從小火嘴裡聽到某對夫妻的話，差點沒繃住，她額頭蹦出個井字，嘴角抽搐地給好閨蜜遞了個眼神。
快點兒，羽瑩，咱倆之間你比較能說會道，你快跟小火解釋一下啊！
藍羽瑩：「……」
一旁藍羽瑩扶額嘆息，搖了搖頭，露出幾分無奈的笑容，溫和地對著小火耐心解釋道：「那個，小火啊，姥姥跟你說，對你家爸媽他們的話，你得辯證地去聽，有時候他倆說的不一定是對的……」
「嗯？這樣嗎(#Д)！」
小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兒，青依依連忙出聲打破尷尬，她對著紅玲點頭笑笑，把話題引回煙花上來。
「啊，真巧阿玲你也來看煙花啊，哈哈哈，覺得還行吧？」
「豈止還行！」
紅玲愣了下，回過神來，扭頭看向天空，眼中光彩閃爍道：「這是以往都沒看過的美麗景色！」
「欸？」
一邊的藍羽瑩好奇道：「玲玲沒有在王都看過類似的場面嗎？」
「王都的話，其實我也不知道有沒有這種活動啦……」
紅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釋道：「因為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上山進了宗門，好多年一直只是跟家裡書信聯繫，所以也不清楚王都那邊兒的情況了。」
「不過我個人感覺，以王都的人口密度，要是想舉辦類似的活動，治安壓力肯定要比這裡大很多……」
最近幾個月一直在處理家族事物，紅玲下意識地就從管理層面分析了句：「估計真有的話也是另一番景象，或許那裡有能力舉辦一場更加盛大的煙花會，但不會像我們現在這樣那麼輕鬆自在。」
「這樣啊。」
藍羽瑩點了點頭，微微一笑：「既然沒看過，就更應該好好欣賞一下啦！」
「是應該好好看看……」
紅玲贊同地點了點頭，將視線裹進那溢彩流光。
她看到一道道光束以不同軌跡衝上了天空。
她看到滿天綻開的花火又向遠方群星墜落。
她看到五彩繽紛的線條交織成各種喜慶的圖畫。
她仿佛看到磅礴生機在新的一年醞釀，須臾之間便生出人間無數冷暖悲喜。
「怪不得。」
她輕聲呢喃道：「若有朝一日得道飛仙，那高高在上的雲霄中也不會有這份人間煙火……這就是小璃你堅持離開宗門的原因嗎？」
藍羽瑩聽到紅玲的呢喃，先是愣了下，而後無奈笑了笑，開口道：「實際上，小璃她好多年都沒來看過煙花了。
她可不喜歡這種熱鬧的場面，跟她不熟的人第一印象反而會覺得她跟不食人間煙火似的。」
「哈，不喜歡熱鬧，不代表不喜歡看煙花嘛！」
紅玲笑了笑，有些小酸道：「也許此時此刻，小璃正跟人家真正想在一起的那位眺望著這邊兒呢？」
「跟小陽一起在遠處看嗎……」
藍羽瑩不禁失笑：「真像是小璃她能幹出來的事啊！」
「是啊是啊，兒子兒媳倆小孩兒都躲起來在過浪漫二人世界……」
青依依幽怨的聲音從一旁傳來，怨念濃厚地仿佛要化作實質：「臭慕光呢？死慕光呢？
說好會過來的，這都幾點了，還不來還不來，急死我了！！！」
「啊這……」
藍羽瑩看著好閨蜜一副抓狂卻又抱著小火不敢有大動作的扭曲模樣，嘴角微抽道：「依依你冷靜些啦！
誰讓笑塵他們今晚正好值班呢，要等到輪班的人接替後，確認沒問題了他們才能過來的，這也是為煙花會能順利進行而負責嘛！」
「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就是等得很急嘛！」
青依依一臉狐疑地嘀咕道：「也不知道慕光那傢伙會不會趁著這時候偷偷在城主府哪個角落裡喝酒！」
「啊這，不能吧……」
藍羽瑩笑容僵了一下：「就算再喜歡偷喝，他們也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嘛，值班的時候肯定不會啦！
依依你也是，這麼多年夫妻了，你在這方面還信不過你家那位嘛！」
「唔，我是信慕光那傢伙了，但相信歸相信……」
青依依話未說完，餘光突然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臉上頓時一喜。
她先是把懷裡的小火送到藍羽瑩手上，而後扭頭歡快地揮舞起手臂。
「這裡！慕光，在這裡！ｆ^^*)」
「欸！」
黑慕光紅笑塵兩人循聲連忙小跑過來，來到青依依等人身邊時甚至還有些氣喘：「呼，可算，可算是……那幾個不靠譜的一個個吃得飽飽的過來，讓我們擱那裡多吹了十幾分鐘冷風！」
「怎麼喘成這樣？」
藍羽瑩驚訝地看著一頭汗的兩個大男人。
「這不是，怕你們等急了嘛！」
黑慕光隨手接過青依依遞過來的水杯就是噸噸噸幾大口下肚，這才緩過勁兒來：「一路跑過來的。」
「哎呀，用不著這麼著急的！」
青依依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擺了擺手道：「知道你們會過來，晚個十幾二十分鐘什麼的很正常的。
我怎麼可能會因為這麼點兒時間著急嘛，你知道的，我最有耐心了！
下次不要這樣啦，大晚上的，摔著了怎麼辦？」
青依依一臉關切地埋怨著。
一旁的藍羽瑩：「……」
「知道，知道，下次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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