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悔不當初(2/2)
「什麼?造船坊的船全部外借了?」
徐州東海郡與琅琊郡交界處,這裡有一座巨大的造船坊,占地面積近萬畝。
因為這個時代的船都是木頭為主題打造的,所以這裡看上去更像是一個木材廠。
各種各樣的木料到處堆積如山,後世百年難遇的大料,在這裡更是隨處可見。
黃承彥一身短打裝扮,五月中旬的徐州已經十分的炎熱,海邊日照充足,海風帶著咸腥撲面而來,這才有點涼爽的感覺。
黃承彥做事情,一直是親力親為,勞作了一個上午,早就已經汗流浹背。
聽到劉表不滿的語氣,他蹙額道:「造船坊的船都是朝廷的,朝廷開了文書,黃某哪敢忤逆,景升兄就不要為難黃某了,黃某就是一個小小的造船匠而已。」
劉表身後的劉備暗自拉了下他,小聲說道:「問一下,究竟是誰把船都借走的。」
劉表強忍下心中的不快,與黃承彥問道。
黃承彥愣了愣,看向劉表和劉備,疑惑道:「你們不知道嗎?兗州曹刺史啊。」
「曹刺史?」
「曹操!」
劉表和劉備同時驚呼出聲,後者難以置信的問道:「怎麼會是他,他是哪裡求來的文書?」
黃承彥搖了搖頭,道:「這就是你們的問題了,黃某隻認文書辦事。」
劉表臉色陰晴不定,遲疑半響,他突然笑著說道:「承彥兄,你我二人也算是故交,如今為了這麼一點小事傷神,實屬不該,劉某在這裡給你賠個不是了。」
黃承彥本就是一個隨性之人,見劉表如此,也回了一禮,道:「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們造出來的三艘海船,都被孟德兄借走了,剩下的船還未完工,你們要是等得起,黃某可以幫你們向上頭說說好話。」
劉表和劉備相視一眼,兩人都是神色莫名,心中暗自將曹孟德罵了個遍。
可是,讓他們再等下一批海船,顯然是不行的,一步晚就步步晚。
劉表心中一計,與黃承彥拱手道別。
···
「爹,他們不會使壞吧?」
目送二劉離去的背影,一直站在一旁的沒有說話的黃月英突然開口問道。
黃承彥哪裡還有剛剛那種老農模樣,睿智的雙目微微閃爍著精光,捻須道:「他們不敢。」
黃月英微微頷首,不由得鬆了口氣。
「不過,咱們也不能掉以輕心,還是要讓城衛軍的人多多注意一些才是。」
「爹爹放心,這事兒我一會兒去找石大哥提一句便是。」
說起石韜,黃月英突然臉色一黯。
黃承彥見狀,蹙眉道:「怎麼,又在怪為父?」
黃月英抿著嘴,搖了搖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兒不敢。」
黃承彥深深嘆了一口氣,寬慰道:「傻孩子,你還小,不懂的事情還有很多,石韜那孩子性子灑脫,為人也仗義,確實是個好漢,可他太隨性了,隨性的人一般都不顧家。」
「爹爹也是為了你好,娶親最要緊是門當戶對,不是為父嫌棄石韜,他的所作所為你也看在眼中,賺多少月奉就花多少,有時不夠花,還找你借,若他是買書置業,為父還不會說他半點不是,可你看看他,整日裡與一幫所謂的兄弟花天酒地,長此以往,如何得了啊?」
「諸葛氏在琅琊也算是望族,與我黃氏門當戶對,那諸葛家的小子如今盛名在外,在洛都還得到了不少頭銜,更是有幸得衛君重視,這樣的孩子才是你的良配啊。」
黃承彥一番苦口婆心,也不知道女兒聽進去了沒有。
「可是,他比我小那麼多,而且,我的臉……」黃月英摸著自己稍顯蠟黃的臉蛋,神色悽苦。
黃承彥見狀,笑著安慰道:「大幾歲不算什麼問題,至於你的臉,已經好很多了,可見衛君的藥膏是有用的,這次你回京替為父述職,就趁機向衛君多求一些藥來,想必再有半年,應該能夠痊癒。」
黃月英點點頭,眼裡總算有了一絲光亮。
···
離開造船坊後,劉備疾步追上劉表,好奇道:「你打算怎麼做?」
劉表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深吸口氣,還是笑著應道:「還能怎麼辦,搶灘登陸啊。」
劉備愣了愣,「搶灘登陸?」
劉表眯著眼,看向波濤洶湧的海岸,道:「趁著曹孟德還沒有東渡,我們先他一步去到倭島,我們的船小,速度比他快出許多,應該能夠提前數日抵達。」
劉備眉頭緊鎖,反問道:「你也知道我們船小,就這麼貿貿然過去怎麼得了,最起碼的人和物資都不齊備,去了與送死何異?」
劉表不耐煩的瞪著劉備,沉聲道:「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幹等著?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倭島被曹孟德那廝拿下?你能甘心嗎?」
劉備一時語塞。
劉表冷哼一聲,一把將他推開,道:「有時間猶豫,還不如多想想怎麼安全抵達倭島,你真以為眼前這片海,是誰想過去就能過去的啊?」
劉備被推了一個踉蹌,抬眼看向一旁蔚藍的大海,眼裡浮現出絲絲悔意。
他伸手入懷,摸出了隨身攜帶的《大漢龍虎榜》。
封面上,關羽一身青綠色虎甲,手持青龍偃月刀,捻須凝眉,鳳目閃光,氣概不凡。
「想必再過不久,戰神殿又要新添一員了吧。」劉備自嘲一笑。
兩個兄弟如今都混得風生水起,只有他還在寄人籬下的在夾縫中求生存。
劉表方才那不耐煩的神情,他看得一清二楚,對於此番倭島之行,他心中又多了一分忐忑。
曹操、劉表,可都不是好相與之人,東渡倭島,真的是正確的選擇嗎?
劉備不禁捫心自問。
可劉表根本不給他猶豫的機會。
不過兩日光景,就組織好第一批東渡的人員和物資,劉備赫然在列。
狹小的船艙中,劉表摟著劉備的肩膀,醉眼惺忪的說道:「別擔心,到了倭島,咱們自己也封個皇帝當,他不是君嗎,那我就是天皇,到時候誰還管他什麼衛君……嗝,你說是不是,玄德兄?」
劉備苦笑連連,有心勸說幾句禍從口出,可面對劉表那幾個虎視眈眈的部下,他又深感孤獨和無力。
若是這個時候,二弟能夠在場就好了,我說話多少也能硬氣一點,不至於如此被動。
劉備從沒有一刻,像今天這麼想念一個人,還特麼是個男人。
看著窗外波光粼粼的大海,劉備幽幽嘆氣,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兩滴淚珠滑落下來。
「二弟,三弟,為兄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