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擦肩而過(1/2)
安邑,謝氏府邸。
謝老太公坐在湖邊,微微眯著眼睛,享受著暖陽的溫熱氣息。
旁邊的衛暠舉棋不定,雙目緊緊盯著棋盤,遲遲不願意落子,似乎窮途末路。
倒是一旁的衛琤欲言又止,很想指點一下老父親,可想想還是算了。
似乎是感受到衛琤的蠢蠢欲動,謝老太公睜開眼與他看來,笑著說道:「觀棋不語真君子。」
衛琤攤了攤手,表示自己本也不打算提醒。
「你這老頭,這棋路怎的越發的陰險了,一點沒有君子之風。」衛暠聞言,沒好氣的說道。
話音剛落,直接一枚黑子落回了棋奩壺中,看樣子是要認輸。
謝老太公見狀,捻須笑道:「事關我謝氏一族興衰,些許詭計便是奸詐了一點,老夫也自受著,按照約定,這瓷器的買賣可就交給我謝氏了。」
衛暠冷笑一聲,也不回答,反而回頭看向一旁的衛琤。
謝老太公也朝衛琤看來。
見兩位長輩都望著自己,衛琤放下手中的茶碗,笑著應道:「本來就是交給謝氏的買賣,只是家中有人不舍罷了,如今願賭服輸,父親回去也好交待。」
謝老太公與衛暠相視一眼,捻須輕笑。
瓷器的買賣交給謝氏,既是鞏固兩個家族聯姻關係,同時也是緩解衛氏的壓力。
隨著衛氏不斷掌控并州九郡,家中可用的人才已經見底,哪怕衛氏百年的人才積累,也趕不上衛琤的發展速度,這個節骨眼讓出一部分利益,拉攏一方勢力,是明智的選擇。
只是利益干係重大,衛氏中不少族老站出來反對,故而今日才有了這一場棋局賭約。
謝氏河東一大勢力,族中的人才儲備以及各種資源,用來應對區區商事,簡直是輕而易舉。
有衛琤提供的瓷器配方,再加上已經溝通好的商道,謝氏拿下瓷器的買賣,等於是撿了一個大便宜。
這一點謝老太公自然心中有數,故而對於衛琤這位準姑爺,謝老太公是打眼心裡的認可和佩服。
「仲道,你也來了!」
謝晉帶著謝暉、謝玉兄妹二人走來,見到衛琤也在,謝玉眼前一亮,疾步走來,想要跟衛琤親近,卻又礙於舉止得體,只能站在謝老太公身後,一雙英氣十足的雙眸望著衛琤。
衛琤與謝玉抬眼微笑,而後起身朝謝晉拱手一禮,「見過九叔。」
謝晉回了一禮,在家裡就沒有那麼多講究,他本事灑脫之人,更沒有任何拘束。
謝暉則是有些拘謹,恭敬的朝衛琤拱手一禮,哪怕眼前之人是他的准妹夫,但衛琤的身份和成就擺在那裡,且年紀比他大了三歲,該有的禮儀還是要有的。
「今日正好你來了,一會兒用完膳在回去,今早我帶他們進山打獵,幸甚獵得一頭赤鹿。」
謝晉又朝謝老太公和衛暠拱手致意,而後坐到了衛琤一旁的空位上。
他講起進山打獵的過程,邊上的謝暉不時插上一嘴,氣氛倒也融洽。
謝玉便就站在那裡聽著看著,見衛琤不時附和讚美幾句謝晉,逗得九叔歡笑不已,她心裡也跟著高興了起來。
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謝氏許多出嫁的姐妹姑姑都過得不甚如意,如這般丈夫與家裡長輩相處融洽的場面,實在難得。
「聞說董卓遷都長安,卻把呂布留在了洛陽,獨自抵擋討董聯軍,此一舉,仲道以為如何?」
謝晉聊著聊著,忽然提起了當今局勢。
袁紹率領的聯軍依舊在虎牢關駐足不進,似乎是內部出現了矛盾,這一點衛琤倒是清楚的,矛盾點出現在保守派,也就是以孔融為首的一干老臣身上。
與袁紹激進的做派不同,老一輩的人更傾向於穩紮穩打,等今年秋收再做謀劃,另外曹操在兗州的動靜不小,孔融身為北海國相,與徐州琅琊南北一牆之隔,消息已經傳到他這裡。
得知曹操大軍攻入徐州琅琊郡,孔融當場坐不住,想要撤軍回援北海,卻被袁紹等人攔了下來,若是孔融走了,其他人有樣學樣,那討董聯軍頃刻瓦解。
這是袁紹等人不想看到的局面,至於區區琅琊、北海,哪裡有洛陽、長安,以及救出少帝重要呢?
因為雙方一直拉扯,到如今,董卓已經完成遷都,本想一把火燒掉洛陽,或許是因為衛琤的關係,董卓讓呂布留守洛陽,形成一道屏障,估計也想防著一點。
現在謝晉問衛琤此舉如何,就是想看看衛琤對董卓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衛琤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是他並不想討論這些問題,免得謝氏跟著胡亂猜測,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這時,衛暠及時開口,以玩笑的口吻說道:「董卓遷都洛陽,呂布鎮守洛陽,那洛陽的赫蹏紙豈不是再也買不到了?」
作為我國最偉大的四大發明之一,造紙術發明於西漢,改進於東漢,這個時期的紙張是用漂絮法製作而成,在古書上稱它為赫蹏或方絮。
衛暠這個轉移話題的法子略顯拙劣,但意思到了就行。
於是,謝老太公笑著說道:「伱若想要赫蹏紙,老夫這裡倒是還有一些。」
衛暠笑而不語,話題便就此揭過。
謝晉尷尬的看向衛琤,與衛琤微微點頭表示歉意,他知道,自己這個問題有些心急了。
衛琤即便是有心,此時也不是說出來的時候,而且給人的感覺,像是他仗著兩家關係,干涉衛氏的決斷一般,屬於孟浪行徑。
衛琤不在意的笑了笑,而後問起謝氏幾個莊子的春耕情況,眼下已經是春夏交際之時,田裡的作物早已經一片綠意盎然,這個話題自然是想讓大家放鬆一點說話。
這時,謝暉突然插了一句,「兄長,暉有一事相求。」
謝暉比衛琤小几歲,才學只能說一般,也沒有什麼練武的興趣,平日裡整天跟一些狐朋狗友廝混,如今到了收心的年紀,許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
見他說有事求助自己,衛琤自然笑臉相迎,看了一眼謝玉,點頭說道:「你且說來。」
謝暉拘謹的上前一步,還偷偷看了眼謝老太公的反應,見他面容沉靜,不似作惱,這才將自己遇到的難題娓娓道來。
說來也是巧了。
謝暉對於腳踏車很是喜愛,因而經常去河洛學院工匠部走動,這一來二去便認識了不少擁有同樣愛好的世家子弟。
「兄長,我們之前觀察過城中貨郎,他們每次擔貨不過十石左右,若是用黃包車的話,重量可以輕易達到二十石。
那麼,是不是增加車板的長度,再加寬加厚輪胎,重量還能增加,故而我們幾個試著設計了幾種推車,這是我們繪製出來的草圖,還請兄長過目指正。」
衛琤接過他遞來的圖紙,不由得眼前一亮,與獨輪推車不同,謝暉這些圖紙已經有後世板車的形狀,而且還註明了詳細的組建構造。
看到在輪子的地方畫了一條虛線,衛琤愣了愣,隨即好笑道:「你們是缺這輪胎吧?」
謝暉不禁紅了臉,撓了撓頭,道:「兄長發現了,不錯,我們將這些車都造了出來,卻獨獨少了輪子。」
謝玉在一旁說道:「你是不知,他為了這幾輛破車,將我的腳踏車都給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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