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最完美的作品（2/2）
他沒有消悶解愁的方法。他那充沛的精力，本來可以借追溯往事來活躍一下，現在卻被囚禁了起來，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鷹一樣。竭力的自製以後隨之而來的是狂怒。
蘇愈如此猛烈地掙扎著，以至於連人帶椅子摔倒在地上，廢棄的工廠里迴蕩著他的咒罵，小丑完成每天的例行公事後會把他拋在這裡與黑暗和孤獨為伴。他把憤怒轉嫁到他周圍的一切上，他泄怒於自己，泄怒於那來惹他的最微不足道的東西，如一粒沙子，一根草，或一點氣息。
他用他所能想像得出的種種最可怕的酷刑來懲罰那個小丑，但覺得一切酷刑都不夠厲害，因為在酷刑之後接著就是死亡，而死了以後，即使不是安息，至少也是近於安息的那種麻木狀態。
由於老是想著死就是安息，由於想發明比死更殘酷的刑罰，他開始想到了自殺。真是不幸，處於痛苦中的他竟又有了這種念頭。
但神秘的生存本能在他的內心中與他抗爭，並不時地動搖著他的決心。
那時，這間廢棄的工廠似乎也不像以前那麼陰森了，他也不像以前那麼絕望了。
他還年輕，才不過二十出頭。在那樣長的時間裡，誰能斷言不會發生什麼意料不到的事，從而可以恢復他的自由呢？
一天天就這樣過去了。蘇愈逐漸開始麻木，他只覺得精神恍惚
那種痛苦感消失了，口渴也減輕了，一閉上眼睛，就仿佛看見眼前有東西在胡亂飛舞。
小丑還是每天變著花樣的和他做著「遊戲」，電擊，水刑，冰塊…他成了蘇愈的另一位老師，最好的刑訊和折磨老師。
蘇愈在他身上學到了很多蝙蝠俠不會教他的技巧，殘忍的技巧…
小丑每天和他訴說著自己的想法，他每次都為窺視到那混亂黑暗腦海中的冰山一角而恐懼著。
………………
一年過去了，就在聖誕節來臨的前夕，小丑又一次來到蘇愈面前，這次他並沒有面帶笑容。
「我玩夠了。」小丑宣布道，「我要徹底的擊潰蝙蝠俠。」他注視著蘇愈。
蘇愈雜亂的頭髮遮擋著雙眼，誰也看不清他雙瞳幽深而又麻木的目光
「你辦不到。」
他沙啞的回答，那聲音仿佛行將就木的老人，滄桑虛弱。
「不不不，蝙蝠俠手裡一張牌都打不出來，我…則有你。你瞧，人總需要那麼一兩張王牌的，你就是我的王牌。」
蘇愈聞言抬起頭，直視著小丑，「放我出來，我會殺了你。」這一刻他的眼神充滿著暴戾。
出乎意料的是，小丑開心的答應了，「成交。」
他麻利的將蘇愈的椅子拖向工廠的天台。蘇愈終於又一次看見了哥譚的夜空。
平安夜的哥譚是如此的祥和，街道上播放著聖歌，遠處街道上小孩嬉笑著追逐打鬧。
「我曾想證明我的想法，證明其他人和我是相同的。
只需要一個糟糕的一天，最理性的人也能成為瘋子。
而這也就是這個世界與我的距離，一個糟糕的一天。」
「但我失敗了。戈登比我想像的要堅強…現在，你會重新證明我的想法。你將會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小丑撫摸著蘇愈的臉，慢慢伸手將他的束縛解開。
繩索剛被解開蘇愈就怒吼著將小丑撲倒在地，試圖掐住他的脖子。
但他太虛弱了，小丑輕而易舉的就將他的雙手用力按住，
「不，現在還不是時候。」小丑笑著說，他一把將蘇愈推開，慢慢地從紫色西裝口袋裡掏出了一把手槍
他輕輕抬起手，槍口對準蘇愈。
「乓！」他嘴裡發出了模擬槍響聲，嚇了蘇愈一跳，
「給～」他彎腰把槍調轉方向放在蘇愈手裡，用手握住槍管移到自己的額頭上。
「殺了我。」小丑露出了詭異的微笑，「為了你自己，殺了我。」
蘇愈用手指扣住扳機，手腕微微顫抖，現在小丑的性命就握在他手中，只要輕輕扣動扳機，一下…
就一下，這個哥譚罪惡的化身就會消失在世界上。
他的腦海突然閃過布魯斯常對他說的，「兩條原則，不要用槍，不准殺人。」
很多明明憑布魯斯的槍法可以輕鬆解決的事，他卻寧願費很大力氣繞過用槍本身…
蝙蝠俠似乎就在他面前看著他，輕輕地搖著頭，不要。
小丑仿佛看出了蘇愈心中的想法，「傑森，你在猶豫什麼，哈啊哈哈哈哈，不必擔心我，我不會消失的，
我將會成為哥譚的詛咒，一想到我，孩子們就會驚叫著從夢中醒來，
我留下的只有死亡和瘋狂。我，將會永遠的活在哥譚黑暗的陰影中，活在罪惡滋生的地方…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愈瞳孔驟然一縮，他回想起這一年小丑對他的所作所為，回想起小丑每一次揮舞撬棍，每一次在他身上留下傷痕…
「殺一人，救千千萬萬人…只是一個人而已…只是一個人…」
他喃喃低語。布魯斯的話還迴響在耳邊，「孩子，凡事皆始於一。」
「住手！」一道鉤索射在天台，一個黑影在疾速的靠近著，
樓下，警鳴聲響起，戈登帶著一群警察飛快的向樓上衝去，身後還跟著一大堆扛著攝影機和話筒的人。
蝙蝠俠落在了地上，「停下，傑森！」蘇愈看著蝙蝠俠，慢慢放下了手臂。蝙蝠俠鬆了一口氣。
「只是一人…」
他腦海中又魔怔般的響起了這句話，
「再沒有恐怖襲擊，再沒有炸彈火藥與毒氣，再沒有死亡…」
蘇愈看了一眼蝙蝠俠，眾目睽睽下，砰砰砰…槍響了…
小丑被子彈打的身體亂顫，他口鼻出血，連連後退著，
退到天台邊緣時，他得意的看了蝙蝠俠一眼，
「我贏了！」
他大笑著摔下了天台，笑聲迴蕩在黑夜中，
哐當，他砸在了地面上，血流如注，一動不動，面龐上仍掛著笑容。
黑暗的天台上，蘇愈喘息著放下槍管，蝙蝠俠在他身旁，目光複雜。
戈登面容嚴肅的為他戴上手銬，「傑森•托德，你因為涉嫌重大謀殺罪被…」
他轉身看了一眼蝙蝠俠，蝙蝠俠只是沉默著。「被逮捕了。」
蘇愈只是低垂著雙目，長發遮掩著他的面容，沒人看清他的表情。
誰也不知道，他只是突然想起來，依稀還記得第一次執行任務前，布魯斯微笑著為他穿戴好裝備，對他說，「傑森，你將會是我最完美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