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竹林開花賒刀人(2/2)
「待會辦完事,咱們三個人一起分了酒菜。估計我也是最後一次見他了。」
竹子開花,天下大亂。
賒刀人為了自保,往往會在不久後選擇徹底避世。
沈墨笑了笑,「酒神杜康二十年前釀製的極品花雕,今夜就算是問不到我想知道的事,也是不虛此行。」
二十年前酒神杜康只釀造三壇,其中兩壇都被人喝掉,餘下一壇分成兩個小壇,其中一小壇正是柳晚晴手裡,論價值比同等重的黃金還貴。
他心裡卻想:「三年前這壇花雕是慶余堂送給神都長公主府上的,輾轉落在柳晚晴手上,看來這女人還和長公主關係匪淺。」
一想到長公主,他其實有些頭疼。
所以還是不去想了。
隨柳晚晴步入竹林,沈墨才能真體會到竹林布置之奇,可謂是深得陰陽開闔,乾坤顛倒之妙。
若是不開啟血眼,僅憑他那半吊子的奇門五行術數,多半走不出去。
沈墨來此是求人辦事的,不欲多生是非。
老老實實跟著柳晚晴一步步走。
這女人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腰肢擺款,像水蛇一樣扭動。
沈墨什麼陣仗沒見過,根本不為所動!
「觀自在菩薩……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沈墨心裡念誦心經,內心清淨,耳聽似弔唁的竹葉沙沙聲。那竹林中的恐怖氣氛,被心經掃空,當真是表里俱澄澈。
他一絲心神系在柳晚晴身上,也不管她如何腰肢擺款,更不管腳下的路,亦步亦趨。
若是沈墨低頭看,就會發現,有時候腳下的路憑空而斷,猶如萬丈深淵,更多的路是盤旋往復,稍一行錯,可能就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終於走過竹林,那弔唁似的沙沙竹葉聲消失。無數竹子開的紙錢白花飄落聚集到前方,重重疊疊,仿佛紙錢堆成的墳冢。
墳冢上坐著一位長眉長須及長發著到膝蓋邊上的老人,他仿佛在打瞌睡,忽然鼻子吸了吸氣。
「好酒,好酒。」他大叫道。
身子前傾,往柳晚晴身邊湊,幾乎要摔倒。
沈墨心知,這便是賒刀人了。
「後學末進沈墨,見過賒刀人。」沈墨客客氣氣。
賒刀人仿佛才醒過來,眼神不住往酒罈瞟,又打個哈欠,伸伸懶腰,「沈墨?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柳晚晴在他耳邊低聲提醒,「嶗山上清宮,已經仙逝的上代掌教長青子的關門弟子。」
賒刀人恍然大悟,「哦,我想起來了,你是被嶗山上清宮逐出去的那個小子。聽說你還拒了當今皇帝妹妹的婚事。」
柳晚晴解釋一聲,「叔爺,拒的是長公主的女兒。」
她忍不住翻白眼,心想:「叔爺太不禮貌了,怎麼能一上來就揭沈墨的短。做人要禮貌,要說就說人家的長處嘛。」
賒刀人哈哈一笑,「反正是拒絕了皇室,不錯不錯。我這一輩子,最討厭那些有權有勢的人。你小子很對我的脾氣,你找我是問事情,還是批命?」
他又在懷裡摸索,嘀咕著,「刀呢。」
找了半天,方才從屁股底下的白花里,抽出一把鏽跡斑斑的柴刀。
「我自己打造的刀都送完了,這是我那老鬼師兄留給我的。你運氣不錯,正好能接下最後一把刀。」他隨即有些惆悵,「我前面賒出去的刀,他們都沒能保住,希望你能保住它。二十年後,能完好無損地還給我。」
沈墨臉色頗有些不自然,心想這刀生鏽成這樣,要完好無損也太難為人了,魔佛法印之事,不問也罷!
賒刀人似乎看出沈墨的擔憂,又笑:「你放心,這刀三十年前到我手上就是這樣子了,要損壞它幾乎不可能。你只需要防備它被偷走、搶走就成!」
「晚輩盡力!」
來都來了,還是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