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沈墨也是你能叫的?(2/2)
他讀了不少史書,隱隱有所感悟,是以人情練達,重組的彌勒教架構更是嚴密,將江城的官員豪紳還拉上了他的船,為此他得意不已,卻也總覺得還領悟得不夠徹底
沈墨說的兩個字,像是撥開他心裡多年的迷霧。
那些堆積如山的汗青竹簡,汪洋文字,其實總結下來,只滿篇寫著兩個字,那就是「吃人」。
他曾居山野,閉關苦修,見得猛獸間的弱肉強食,其實人也一樣。只是人若只會弱肉強食,那人和野獸有什麼分別?
他思及平生所見所聞,見得「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是常態,竟是沒什麼區別。
這「吃人」二字,可是將幾千年幾萬年的帝王將相、英雄豪傑,一併罵進去了。
換句話說,沈墨這兩個字可沒有針對在座任何一個人,完全是無差別攻擊。
有的人城府深,沒有發作。
有的人乃是一方土皇帝,在自家的地盤呼風喚雨,可受不得這鳥氣。何況還有人練的功法,脾氣火爆,於寂靜無聲中,怒喝:「沈墨,別人怕你,老子可不怕你。你給我說說,這吃人是什麼意思?」
有些事情他可以做,但不准旁人明嘲暗諷。
何況沈墨這兩字正戳到他痛處。
因為他真吃過人!
不管沈墨是有心,還是無意,今天都惹到他了。
沈墨輕輕地瞥了他一眼,「沈墨也是你能叫的?」
那人說話時,已經拍出雙掌,竟如火焰般赤紅。乃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赤焰掌,修煉到他這一步,少說三十年火候,一掌拍下去,任你是鋼筋鐵骨,也熬不住。
沈墨本來席地坐在平地的篝火旁,見得這雙赤焰掌拍來。
他沒有閃避,仍舊是保持盤坐的姿勢,卻不見任何借力的平空往前移動,迎上赤紅手掌。
同樣是雙掌拍出,到了赤紅手掌前,沈墨雙掌猶如絲縷一樣柔軟,對著赤紅手掌一纏,往下一拉。
隨即有骨骼碎裂聲爆響。
眼見得那人便雙掌盡廢,撲倒在地。
沈墨卻沒有趁勝追擊,因為一雙空濛如煙的手掌和他輕輕一對,一沾即收。
乃是趙普法出手阻攔。
沈墨順勢起身,負手而立,靜靜地等趙普法給他一個說法。
趙普法微微一笑,「沈兄,我願出一根千年山參替他賠罪。何況咱們青龍會的規矩是不能對自己人下死手,還請沈兄今天賣在下一個面子,不要壞了規矩。我保證,今後他要是再出現在沈兄視線內,不勞沈兄動手,即使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定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說話間,趙普法對躺下那人劈出一掌,他戴著的面具化為齏粉而面門不傷。
這是要他暴露真實面目給沈墨瞧清楚。
其實不用這一下,已經有許多人猜到對方是赤炎門門主吳雄。
現在趙普法揭開他的面貌,更是坐實旁人的猜測。
吳雄如喪考妣,呆呆地不說話。
沈墨緩緩點頭,「趙教主,這件事我沒興趣,不過我對新法的事很感興趣。」
「其中細節,明日會和那根千年山參一併送到我師弟那。」
「好,那麼告辭了。」
剛才的提燈使者要送沈墨,沈墨擺手,示意石三跟他走,隨即一主一仆進入竹林。
竹林的黑暗頗有恐怖,但有一抹刀光閃過,劃破黑暗,隨即沈墨帶著石三從容離去。
「原來柳前輩說的持刀人是他?」趙普法目送沈墨離去,若有所思。
據趙普法所知,那柴刀上的鐵鏽造成的傷口極為恐怖,昔年龍虎山的一位神將就是挨了一記柴刀,傷口染上了柴刀的鐵鏽。回去用了不知多少療傷聖藥,仍是無濟於事,最後竟活活流血流死。
據說只有水月庵的天香斷續膠才能止住柴刀鐵鏽造成的傷口流血。
當初水月庵不肯施捨天香斷續膠給龍虎山,還因此和龍虎山交惡到如今。
無論如何,柴刀重出世間,又落在沈墨這等非同小可的人物手上,他得想辦法搞一點天香斷續膠在手上,有備無患。
其實趙普法並不知道沈墨還不清楚柴刀上那鐵鏽的厲害,而當初蘇子默也是無比幸運,沒有被柴刀砍實,令傷口染上鐵鏽,只是被柴刀刀尖的青紅電芒所傷。
否則蘇子默很有可能被沈墨誤殺。
當然,以朝廷的資源,蘇子默身上帶上一點天香斷續膠這等無上外傷聖藥,也不是不可能。
…
…
江城,驛館。
蘇子默手中拿著一份密函,內容是白日裡碼頭大戰的詳情。而跟他初來江城時相比,蘇子默這一月來,身形消瘦許多。
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無比陰森的氣質,令得面前的油燈都感受到恐懼,變得搖曳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