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死戰(2/2)
在閻羅殿主、邪君眼中,億兆蒼生,也不過芻狗吧。
這種人必然高高在上,藐視塵寰。
長空之中,龍吟雷震。
閻羅殿主一聲狂笑,「沈墨,你除了憑藉這口柴刀,還能有什麼其他招數?」
「須知天地萬物無一可恃,可恃者唯我。成道者,不假他求。原來你也不過如此。」
閻羅殿主語聲如刀,句句斬向沈墨的道心。
沈墨依然從容平靜,「苦海茫茫,難以泅渡。我只是借一葉竹筏,漂洋過海,還管它是什麼外物?過得苦海,我還是我。執著內外之分,難道就是上乘?其實你也不比我想像的高明。」
刀光剎那間升騰起比之前還濃烈一倍的光輝,與天上明月遙相呼應。一時間竟彼此難分。
一輪好似圓月的刀光,悍然斬向長空中的閻羅殿主。
如潮殺意,已然將閻羅殿主鎖定。
閻羅殿主久戰不下沈墨,試圖以言語如刀,斬破沈墨的道心,哪裡知道,沈墨一生機鋒,何曾弱於旁人。
立時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更不給閻羅殿主反駁的機會,刀光殺意,如潮水般湧向閻羅殿主。
迫得閻羅殿主暫時難以還口。
落在局面上,就好似閻羅殿主面對沈墨的機鋒反擊,唯有默然。
這也是沈墨有黑蓮轉化魔性回氣,不顧損耗,最大激發阿鼻地獄身的潛能。
而閻羅殿主只想毫髮無損地拿下沈墨,畢竟他也不是沒有其他的大敵,真要是給沈墨的柴刀斬出傷口,即使拿下沈墨,他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為其餘大敵所趁。
至於沈墨,到了這份上,已然無路可退,那便死戰。兩人的決心,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何況他加上前世,已經死過三次,面對死亡,還有什麼好怕的?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在於未知。
沈墨經歷過三次,早已駕輕就熟。
死亡不過如此。
他見,他知,他征服!
沈墨殺意如潮,踏步虛空。
閻羅殿主自和沈墨交手以來,首次在氣勢上落入下風。他知道自己終究大意了。
沈墨不是仗著柴刀和黑蓮,絕非他的對手。
如分高下,那是一望可知。
若分生死,那卻是未知之數。
因為沈墨敢跟他同歸於盡,可他敢嗎?
閻羅殿主數十年前敢這樣,如今卻不敢如此。
道心不會欺人。
閻羅殿主不是欺騙自己的人,他拿得起放得下,心裡自然生出一絲退意,但面上不顯。只見閻羅殿主掌出如龍,橫空數十丈,迎上刀光。
排山倒海的龍形掌影在半空和刀光碰撞。
刀光炸裂,卻也如火山爆發,凶性大漲。硬生生撕碎龍形掌影,接觸到閻羅殿主的肉掌。
閻羅殿主早有準備,雙掌接住刀光,生出恐怖至極的陰寒煞氣,凍絕刀光。
最終僅有一片袖角給刀光斬落。
天上素月生輝,傾瀉而下,月光如水波蕩漾,一道空曠虛渺的蒼老聲音恰然響起,「閻羅殿主,還記得我徒兒憐幽嗎?」
「哼,老虔婆,你今日護得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等你死後,我會親自上水月庵,讓你的徒子徒孫都去陪你,以全她們的孝道。」
虛空中僅留下閻羅殿主的聲音,而他的身影在剎那間不知去向。
鐵肩神尼的出現,使他更沒有再戰下去的意義了。
…
…
新月閣已經淪為廢墟,而廢墟上十二律呂使者個個臉色蒼白如紙,神情沮喪。
老尼面上露出慈悲的笑容,看向他們,「莫要沮喪,雖然功力散盡,卻也幫你們去了五陰毒。何況我憑藉你們最後的真炁,幫你們主上嚇退閻羅殿主,你們多少也是有功勞的。」
她又看向自空落下的黑色身影,「你說是嗎?」
黑色身影自然是沈墨,他負手而立,強自忍住極度壓榨肉身潛能後的空虛和雙手的顫抖,恍若無事一樣,平靜地看向十二律呂使者,「功勞是沒有的,但總算有些苦勞。以後安分老實一點,至於失去的功力,在如今的時代要找回來,算什麼難事。」
十二律呂使者經過今夜,對沈墨唯有敬若神明,聽聞主上沒有處置他們的意思,心裡油然生出大難不死的慶幸。
畢竟以主上通天徹地之能,肯定知曉他們此前有點三心二意。
如今能認可他們有些苦勞,網開一面,可以說是極大的慈悲了。
「謝過主上。」
沈墨並不理會,逕自走到元氣耗盡的圓意身前,不自覺地嘆一口氣,並順勢調勻了體內紊亂不堪的氣息。
對於沈墨而言,關心圓意和不露出虛弱的姿態,絕不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