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龍象般若(2/2)
「西域小僧鳩摩羅什,參見摩訶寺諸位大師。」
大雄寶殿外一位西域僧人走入,聲音清朗,言語甚是溫和有禮。身後十數人抬著儀仗,候在大雄寶殿外。
而大殿眾長老聽了他的名號,俱是一驚。
圓意略做沉思,隨即想起僧人來歷。
原來這鳩摩羅什乃是西域高僧,生來便是西域諸國的一段傳奇。半歲就能開口說話,三歲識得文字,五歲博覽群書,七歲時已然精通天文術數,隨後為求天地之理,出家為僧,先修習小乘佛法,後入大乘,精通多國文字,深悉各國歷史以及風土人情,博學之廣,世所罕見。
二十歲於西域天山說法,辯倒群僧,使得西域佛國龜茲國主大為傾倒,拜其為國師。
二十五歲時得龍象經一卷,數年後席地說法時,有一象忽然發狂,鳩摩羅什抓住它,隨手一擲,便將發狂的大象懾服,不敢造次。是以人稱鳩摩羅什有龍象之力,又尊其為龍象法王。
衍法曾說過,鳩摩羅什這等大智大慧的人,一旦修習降服外道之法,自是一日千里,所得成就,遠非常人可以想像。
衍空起身,諸長老諸僧跟著起身。
「無量壽佛,法王大駕光臨,老衲等有失遠迎,還請法王慈悲,勿要見怪。」
鳩摩羅什微微一笑,「得見諸位大師莊嚴寶相,實是小僧的榮幸。」
「法王請坐。」
鳩摩羅什道一聲謝,有僧人送來蒲團,隨即落座。
「不知明王遠來中土,有何見教?」衍空問道。
鳩摩羅什合十一拜,「小僧出身西域小國,不遠萬里前來中土,自是為求佛理。」
衍空眉頭一蹙,鳩摩羅什佛法何等精深,即使天竺佛國中,也難有與其相等者,摩訶寺在中土也算不得第一流名寺,能教鳩摩羅什什麼佛理?
其中必有隱秘。
圓心向來為衍空鐘愛,他見衍空神色,便知其為難,出得眾人,對著鳩摩羅什合十一禮,「摩訶寺弟子圓心見過法王,法王份屬西域密宗,摩訶寺乃是中土禪宗,若論源流,以中土文化居多,早已和西域佛法大相庭徑。實是難有佛理相傳。」
鳩摩羅什手握念珠,微笑說道:「世間之理本為一體,到西域為密宗,到中土為禪宗,在於名,不在其實。譬如天上明月,在西域所見和在中土所見,並無不同。」
圓心道:「法王此言,小僧不敢苟同。因為人心有別,所見自然會有分別。」
鳩摩羅什洒然一笑,「圓心大師此言深有佛理之妙,不知大師素日裡如何修行佛法。」
圓心合十回道:「小僧愚鈍,只是心中有佛,每日負責關門掃地。」
「大師錯了。出家人五蘊皆空,心中無物,何須關門,何須清掃?正是本來無一物,何須惹塵埃。」
他說的最後兩句,正合禪宗修行的妙旨。
眾人不禁緘默。
圓意見得鳩摩羅什步步緊逼,不得不出列,「法王既然深知中土佛理,何必向我摩訶寺求取佛理。只怕是法王另有來意,還請示下。」
鳩摩羅什這等佛法精湛的大學者,圓心想要與其辯經,實是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圓意自知也說不過對方,所以直接開門見山,若有什麼為難,他一肩擔下便是。
鳩摩羅什見他戴著鐐銬,心想:「這人神完氣足,戴著鐐銬,莫非是個苦修?」
自來佛門中苦修士為人敬重。
鳩摩羅什本是知悉中土人士,禮儀繁多,方才旁敲側擊,見圓意開門見山,便不藏來意,「久聞摩訶寺有般若經一卷,小僧昔年得龍象經一卷,正和般若經匹配,願以龍象經交付貴寺,求取般若經一觀。」
不等圓意回答,衍空沉聲,「般若經向來為本寺住持掌握,如今我寺住持圓寂,新的住持尚未選出,法王來的實是不巧。」
鳩摩羅什含笑,「剛剛在路上聽說貴寺要舉行無遮大會,選出新的住持,小僧願等新住持選出來。」
衍空淡淡道:「法王身份尊貴,明日正好列座判席。」
「衍空長老,不好了,住持的遺體不見了。」大殿外一名武僧進來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