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三寶(2/2)
他是如此自信自己的判斷。
仿佛本當如此。
沒有天生的神佛,有的人走在前面,就成了神佛。
同時,他警惕著剛剛獲得的好處,前人的恩賜,會不會有抹著蜜糖的砒霜?正如他在那個山洞留下的影子。
他要做的,自然是抹去砒霜,吃下蜜糖。
剎那間,沈墨不知翻轉過多少念頭。
佛殿裡的誦經聲停止。
適才的異象,驚動了殿裡的僧眾。
「施主,可是感受到了佛法?」衍空不帶感情的聲音響起。
沈墨看向衍空,對方的修為不差,可惜仍舊沒有打破那層桎梏,甚至是機會渺茫了。煉神的時機得在肉身步入衰老前。
一旦錯過,除非有恢復青春的手段,否則再無機會打開那扇門。
沒有煉神,見到的世界,終究是表象。
因此衍空即使心知身後的佛像有無窮寶藏可以挖掘,卻無從著手。
「略有所得。請問大師,你身後的佛像,到底是什麼來歷?」
衍空微微沉吟,隨即並不避諱地說道:「摩訶寺遭逢大變,也不知能不能挺過劫難。施主能感悟殿中佛法,自是有緣人。有些秘密,老衲便不藏著了,免得今後帶入地底,更無人得知。」
他目光掃過每一位僧眾,落在圓心身上,稍稍停頓,最後著落在圓意身上,輕輕嘆口氣,接著道:「千百年以來,皆知本寺為摩訶寺,其實那並非是本寺的名號,只是大家叫慣了,所以就一直沿用這個稱呼。人活著亦是如此,有些約定成俗的東西,若是打破,將會帶來不好的結果,所以這個約定即使有些偏差錯誤,也沒有人願意去糾正本源。」
從來如此,便是對嗎?
沈墨心中一震。
衍空的言語無心中提醒著他一件事,前人的經驗未必有用,很可能是所有錯誤答案里,代價最小的那個。
仿佛在提醒他適才所得,即使抹去砒霜,只服蜜糖,就真的對嗎?
但沈墨也清楚,衍空在暗示,莫要說出圓心此刻狀態的真相,否則將會帶來不好的結果。
一個人本來正常地活著,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訴他,其實他不是活人,他是死人,會帶來可怕的後果,說不定他從此便真的死了。
圓意自然聽懂了這一節,他默默看了圓心一眼。
如同以前圓心經常觀察他一樣。
世事奇妙,短短一日不到,兩人的角色似乎換了一下。
衍空的聲音繼續平緩地在大殿裡響起,「一千多年前,前朝一位開國大將敕造了本寺,究其原因,並非為了廣大佛法,吸收信眾香火,而是為了供奉三寶。
一寶為木魚,一寶為本殿的佛像,至於最後一寶,便是般若經一卷。那木魚在本寺某位住持圓寂後,便不知去向。今日遭逢大難,木魚聲喚醒我等,料來還在本寺中。
至於般若經,向來是本寺住持掌握。上有甚深微妙的修行法門,可若不是身具真正的大智慧,修煉般若經很容易受到反噬,甚至徹底入魔,是以歷代住持,即使手握般若經,也立下規矩,不得翻閱經文,更不得修行經中的內容。
衍法住持本來春秋鼎盛,本不至於在這個年紀圓寂,想來是私下修習了般若經的緣故。只是我見到他法體時,並未見過般若經。此事怕是要成為本寺的另一樁懸案。」
沈墨突然打斷衍法,出聲詢問,「大師,佛像手中的經文,是否依照般若經樣式雕刻而成?」
「老衲沒有見過般若經,不過想來,應該是吧。」衍法目光一凝,隨即反問,「施主莫非見過?」
「確實見過,我一個外人,還和貴寺有過節,說了你們未必信,此事還是由圓意大師來說比較好。」沈墨沒打算隱瞞地牢祭壇的事,那鬼東西太過詭異,他既然是來佛塔尋答案,自然還是說出來比較好。
衍空顯然知悉摩訶寺不少秘密,從他身上,沈墨說不定能得到啟發。
屆時摩訶寺即使要阻攔沈墨,那也是各憑本事。
何況他只是想要從中得到對自己有幫助的東西,是不是一人獨享,其實無所謂的。
圓意於是簡明扼要地說了地牢的事。
衍空和身邊幾位長老對視,眼神交流片刻,隨即齊喧佛號,聲音中皆透著一層濃濃的悲苦,最後衍空長長嘆息,「住持師兄,你果然是在與虎謀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