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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誅煌」行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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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僧人,號稱「僧王」的懷恩,對著神龕上的身影深深一拜,同時放下手中那捲人皮經,緩緩開口:「三年內,懷恩必來挑戰觀主。」

他不再以「邪君」來稱呼眼前的存在,而是用了一個簡單的詞彙「觀主」。

五臟觀「觀主」。

邪君是一種定義,對此刻的沉墨,已經流於表面。

用「觀主」來稱呼對方,沒有什麼附加的修飾,簡單直接,有種大道至簡的感覺。

鶴仙奴和孟婆均自對懷恩刮目相看。

他們能從這個「稱謂」的轉變,體會到一種大道至簡的感覺,再看沉墨的身影,彷佛見道。

這樣的人物,確實不該用「邪君」之類的稱謂了。

正邪在對方身上,已經徹底模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受拘束的道,彷佛在詮釋一種永恆的自然規律。

「如果說人族最強者是老天師張之淼毫無疑問的話,那麼眼前的『觀主』毫無疑問是最接近天人的存在。」孟婆和鶴仙奴同時泛起一個念頭。

這種形容很矛盾。

如今世間,人族最強者是老天師張之淼,可最接近天人的卻是沉墨。

但其實一點都不矛盾,因為武力和道境本就不完全等同。

七大妖聖、四海龍魔、魔界四聖比起天人境的存在,在境界上自然有差距,可是並不意味著他們沒法與天人境爭鋒。

這是緣於他們的天賦。

一頭老虎沒有普通人類的智慧,但武力值遠不是普通人類可以比擬的,這是先天的差距。

但是人類可以設置險境、使用武器,這又是老虎萬萬不能做到的。

天人境強大的地方不在於自身武力,而是對「道」的理解。

如果用沉墨前世的語言來描述,那麼就是天人境能掌控更強大的外掛,但這樣的外掛,七大妖聖之類是沒法掌控的。

開掛是一種本事,能不能使用又是另一種本事。

懷恩為了消去對沉墨的心魔,決定面見沉墨,但這不是沒有代價。他手中那捲人皮經文就是他要付出的代價。

來自摩訶寺的人皮經,輾轉還是落在融合判官和衍法的懷恩手上。

而當初攜帶人皮經文逃離「女菩薩」佛手的圓心,卻不知是什麼結果了。

沉墨並不在意「圓心」的下落,反正不熟。

這一卷人皮經文,算是給接下來「圓意」重生的賀禮吧。

他之所以在荒漠盤桓,乃是為了讓五臟觀紮根於此,吸收妖魔之氣,使那株吞噬了菩提魔樹的不死樹幻影繼續成長,結出一顆「草還丹」。

當然,比起傳說中的草還丹自然有極大的差距。

確切而言應該叫「小草還丹」或者「小人參果」。

只等這顆「小草還丹」成熟,他就可以上得水月庵,幫助圓意復活,憑藉小草還丹的藥力,讓圓意復活之後,能迅速補足元氣,邁進煉神的門檻。

同時,這件事對沉墨而言,亦有重大的意義,那就是圓意的死而復生、破而後立,整個過程都會清晰無疑地展露在沉墨面前,這讓沉墨更能「觀察」到整個「煉神」的過程,對他定下的「修行九境」有極大的幫助,使他完善「通幽」和「煉神」的境界。

由此可以重新梳理天人之前的修行,為他進軍天人,打下更加渾厚的基礎。

畢竟他雖然有八九成把握能在三年後邁入天人。

可是總還有一兩成失敗的風險不是麼?

「你走吧。」見得懷恩如此識趣,沉墨便讓他離開。他倒不是真把對方當成潛在的大敵,或者學閻羅殿主那樣培養一個大敵,來幫助自己突破。須知大道不假他人而成,沉墨知道要得道長生,靠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他能今天的成就,雖然有開掛的因素,但真正起決定性作用的還是他自己。其中肯定有賭和運氣的成分,可他既然賭贏了,那就是自身實力的體現。

贏家擁有一切解釋權。

沉墨讓懷恩離開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妖魔亂世,人族是弱勢的一方,即使沉墨成就天人,也很難徹底扭轉局面。

人族要在這黑暗動亂的時代自強自立,需要更多的人站出來。

沉墨出身人族,哪怕現今和人族幾乎不算是同一個物種了,可那畢竟是他的來路。

不忘本從來不是缺點。

就像紅姑,明明口上說著巫族的人都該死,最後還是沒有下死手。也是一個口嫌體正直的!

一卷人皮經,換來懷恩身上判官因果的化解。這對懷恩也是好事。

他有判官的精明,亦有衍法的大局,還有自身悟性,乃是佛界不可多得的人才。

沉墨不知何時起身。

他負著手,一身漆黑道服走下神龕,瞧向孟婆。

孟婆枯藁的面容沒有絲毫畏懼,有的只是解脫,終於到了清算舊帳的時候,自從閻羅殿主強勢崛起、幽冥教主歸來,她身為幽冥教四大巨頭之一的地位早已不在,相比起繼續面對幽冥教主的奴役,和沉墨做個了結,也未必算太差的下場。

「殺一個人很容易。」沉墨對她道。

孟婆:「不錯,那你打算殺我嗎?」

沉墨微微一笑:「你走吧,我要你的命隨時都可以,而你最好不要拒絕。」

他最後的話,對孟婆是善意的提醒。

可是孟婆卻後背發涼。

當一個人的性命隨時都可能被人取走的時候,那種感覺非是芒刺在背能夠形容。

沉墨沒有奴役她,卻比奴役她更加可怕。

孟婆失魂落魄離開,好似行屍走肉一般。

大殿裡只有鶴仙奴、殺生道童和顏姑娘留下。

顏姑娘沒有說話了,很是安靜的在一旁觀察所見到的一切。

她一會看沉墨感覺很近,一會看又覺得很遠。

這種感覺就像是夏天夜晚裡的星星,躺在房頂上,似乎觸手可及,可當伸出手,卻發現遙不可及。

但是星華如水,並不曾厚此薄彼。

而星辰如神明高高在上,地上的人只能仰望。

她忽然想起母親的話,

「有一種人很獨特,我希望你不要遇到。」

「什麼人?」她懷著好奇詢問母親。

「如同神明一樣的男子,像是天人的仙人下凡,他和我們之間有一道巨大的鴻溝,且我們永遠沒法跨過去。」

「為什麼不能呢?」

「你知道神明的意義嗎?」

「不知道。」

「我們拜神,不是神需要我們,而是我們需要神。」母親嘆了口氣,又繼續道:「所以我們信仰神,與神無關。喜歡他,只是我們的事,與他無關。」

顏姑娘聽到這番話時,很難理解。

可現在她好像能理解一點了。

鶴仙奴看著離去的孟婆,又看向沉墨,懷恩失去了人皮經、孟婆彷佛丟了魂,而它會失去什麼?

它很直接,「我冒昧前來,打攪到您,你決定讓我留下什麼?」

沉墨笑了起來:「這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鶴仙奴毛羽豎立起來,然後留下一根潔白的羽毛,那是它的本命仙羽,留下之後,它整個身子失去了光澤,瞬息間變得無比蒼老。

可它竟如釋重負,「多謝。」

留下本命羽毛,居然還要對沉墨說謝謝。鶴仙奴也隨即離開,它好似得到了什麼。

顏姑娘簡直難以理解眼前發生的事。

「你是不是不能理解它的行為?」

顏姑娘:「不錯,它為什麼留下本命仙羽還這麼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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