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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在世的神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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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而後立。

這一戰他無論勝敗,只要活下來,就能大有收穫,將一身修行臻至般若寺歷代先輩都罕有人能至的境地,屆時他或許能有底氣問道太和山。

戒晦心潮起伏間,又問:「武湟見過他了?」

他這是試圖用言語來攪亂武湟的道心,令其想起不好的回憶,增添接下來大戰的勝算。

武湟神色微動,眼中精芒爆閃,好似山洪爆發,毀滅一切。

眾僧的心靈再次受到洪水般的精神意志摧殘,並能感受到其中的不甘與憤怒。

過了好一會,武湟的昂藏身影稍有佝僂,微微嘆息一聲,他身上洪水爆發的氣勢減退,深深地看向般若寺的山門,「百年前,他便是從這裡走出的吧。」

不等戒晦回答,武湟繼續說道:「本座自魔界而來,可謂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笑傲天下風雲,縱使大周皇室,傾天下之力,能耐我何?直到遇到他之前,我從沒有感受到什麼叫做無禮,或者尊嚴掃地。」

說到這裡,武湟陷入深深的回憶中,山門內外陷入極度的寂靜和壓抑,直到一陣輕微的山風吹動武湟的衣袂,潮濕陰影忽隱忽現,天地間好似只剩下武湟一人,般若寺的山門變得無比空闊,情狀詭異至極。

沈墨清楚,這是武湟自身精神意志侵染周圍,將般若寺山門內外,化為他的道場。

這是天人合一的境界。

亦是修行者夢寐以求的境界。

可眼前人是一位魔界聖者,而非道門不世出的宗師。但若是不知道對方身份,恐怕沈墨會當真以為對方是道門的宗師人物,已然知曉天人之妙。

天人合一的道意,甚至驅散了般若寺一草一木中的佛法。

須知般若寺千百年來,日日誦經聲侵染山門內外,一草一木早有了佛法,此刻卻被武湟的道意驅散。

足見對方的道意之霸道,且道意的本質蓋過了般若寺的佛法。

這是道統上的勝過。

眾僧內心遭受的打擊比剛才還要大。

沈墨卻知曉,那道意絕非來自武湟本身,而是太和道人留在武湟身上的道意,隨著他進入深層次的回憶中,道意在武湟的回憶中浮現出來。

這是何等可怕的道境,居然能將自己的道意埋藏在對方的記憶里。

沈墨細細思之,既震撼,又大覺詭異。

這樣的手段,已經近乎傳說中的仙佛神聖。比請神入夢的方式,還要令人震撼,且明顯高明不止一籌。

或者說,太和道人已經是一尊在世的神明。旁人是請神上身,而他自身就是神,能存入別人的記憶里。

實在可怕、恐怖,難以言喻。

沈墨震撼之餘,卻無恐懼,而是有些激動,修行的前路還有如此精彩的境地,太和道人能做到,他也能做到。

這不是狂妄,而是自信。

相比修行前路茫茫的黑暗,以及走到絕路的無措,能知曉有人做到過這樣的事,對沈墨而言,實是一種激勵。

相比前路的黑暗和絕望,自然是知道了往前面還有很長的路可以走更好。

沈墨不怕前路的黑暗和迷茫,但能藉助前人的餘輝走過一段艱難的路,卻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能省點力氣出來,用在無路可走的時候。

武湟長長嘆口氣,將記憶深處的道意完全排斥出體外,使般若寺的草木再無一絲原本的佛法留存。

沈墨由此可知武湟的不懷好意,正是借用太和的道意,進一步對般若寺眾僧做出心靈上的打擊。

但這個啞巴虧,戒晦只能吃下去。

誰叫他先挑起的話頭。

武湟隨機應變,不拘一格的行事方式,其實頗對沈墨胃口。難怪武湟叫他好兄弟,難道是惺惺相惜?

相比眾僧心情沉重,沈墨毫無心理壓力,他可沒有什麼背負道統榮耀的心理負擔。

做不到的事,那就是做不到,但也只是現在,不代表將來做不到。

無論遇到多少挫折,沈墨都是一以貫之的態度,此刻不代表將來,活著就意味著還有一切可能。

若是死了怎麼辦?

死去萬事空,想什麼都沒用!

武湟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娓娓道來,再不參雜任何情緒,「那天早上,我路過太和山,見得風光秀美,便在山下的河水中修煉,正當我神遊天外時,一陣清晰的嘯聲將我拉回現實,那嘯聲飄渺,有若垂天之雲,起伏之間,有破除天地桎梏之感,實是無比的自由自在,我終於在人間領會到了何謂逍遙自在的快樂。」

「就在嘯聲停止的那一刻,我突然知道嘯聲的主人是誰,正是人間的大宗師太和道人,不需要任何理由,就是知道。」

「等我明了對方的身份,想要上山與其見面時,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他已經見過我了。」

「而我對他曾來到我身邊竟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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