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要李桓遺臭萬年(2/2)
又有士子捧著書冊站出來道:「弟子同樣也將先生之事跡記錄於書冊之中,弟子準備刊印成書,廣傳天下,為老師揚名。」
如這士子一般的文士紛紛表示,他們定然會將謝遷之事跡記錄於書冊之中,刊行於世,廣傳世人。
謝遷臉上滿是笑意,這是在替他謝遷揚名啊,身為文人,所求不就是身前身後之名嗎?
如今他榮華富貴皆已享受過,更是士林之中的大名士,所思所慮自然是身後之名,而這些士子將其事跡記錄於書中,未來刊行天下,他謝遷之名將會隨著這些書籍傳至後世,這才是文人所求的名留青史,傳於後世啊。
一位士子向著謝遷道:「先生乃是幾朝老臣,先皇更是委以先生託孤重任,卻是不曾想陛下竟然寵信閹宦,信重李桓那等奸佞小人,以至於先生這般國之棟樑遺落鄉野,我等為先生不服啊。」
謝遷正色,更是向著京師方向拱了拱手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年少,不過是受了劉瑾、李桓這般的奸佞蠱惑,越是如此,我輩越當奮發,以求報效陛下。」
說著謝遷看著一眾文人士子道:「老夫希望金秋秋闈,諸位皆能高中,進入朝堂,如此方才能夠讓正義之士充斥朝堂,除去李桓、劉瑾這等奸佞之重任,老夫便拜託諸位了。」
眼見謝遷向著他們拜下,一眾文人士子登時一個個的面紅耳赤,臉上露出激動之色,仿佛他們已經過了秋闈高中,入朝為官,已經輔佐天子,拿下了李桓、劉瑾一般。
一名士子高呼道:「我等定不負先生所託。」
「定不負先生所託。」
一場講學過後,謝遷捋著後續,看著被其特意留下來的十幾名士子,這十幾名士子皆是先前表示已經將其事跡著成書籍的人。
此時謝遷看著這些士子,臉上滿是溫和的笑容,尤其是衝著一名明顯是出身於寒門的士子道:「席秀才,老夫素知你家貧,你所著之書,不若便由老夫出資刊印發行如何?」
說著謝遷目光掃過其餘的秀才、舉人道:「你們也是一般,揭露李桓、劉瑾等人的醜惡嘴臉,此等壯舉,老夫亦是義不容辭。」
席秀才聞聽謝遷竟然要資助他將其所著書籍刊印發行,當即心中感動萬分,激動之下向著謝遷拜下道:「多謝木齋公,多謝木齋公。」
其餘之人也都盡皆向著謝遷拜謝。
謝遷含笑讓眾人起身,然後衝著坐在一旁的謝府管事道:「老夫的話你可記下了,回去之後,立刻命人將諸位才子所著之書刊印成冊,發行天下。」
管事聞言忙點頭應是。
目送這些秀才、舉人離去,謝迪看著謝遷笑道:「兄長此舉甚妙啊,有這些人幫兄長您揚名,兄長之名必然會隨著那些書籍傳播而名傳天下,甚至就是後世之人,也必然會傳頌兄長之名。這生前身後之名,又有誰人能夠與兄長相媲美。」
謝遷雖然沒有開口說話,可是其臉上所流露出來的笑意卻是能夠看出謝遷的心情到底有多麼好了。
好一會兒,謝遷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冷笑一聲道「老夫就是要他李桓之名釘在恥辱柱上,遺臭萬年,哪怕是後世也會被人所咒罵,不恥。」
李府之中
小校場之上,李桓正饒有興趣的看著場中兩道身影交手。
從一開始的弓馬騎射到現在的拳腳功夫,說實話,這些勛貴子弟還真的是讓李桓另眼相看。
原本一提及勛貴,首先給人的印象就是爛泥扶不上牆,可是如今看著這些勛貴之中真正的精英,李桓發現,勛貴之家到底底蘊深厚,還是有可用之人的。
就好比眼下正在交手的陳昂、徐英二人。
兩人給李桓留下了極深的印象,先前弓馬騎射的功夫,兩人竟然不分軒輊,愣是比拼了個平手。
如今拳腳功夫一出,也是讓李桓為之讚嘆。
二人所展露出來的橫煉外家功夫之強便是李桓也要為之驚嘆,雖然說二人實力比之李桓來明顯要差上許多,可是在李桓看來,二人所展露出來的實力,甚至還要超出陳一刀一籌。
要知道陳一刀可是已經年近四旬,而徐英、陳昂他們卻不過是二十餘歲罷了,如今便有著超越陳一刀的實力,可以想像,隨著實力越來越強,經驗越來越豐富,他們的未來必然不可限量。
當然朝堂不比江湖,江湖之上,實力越強,話語權自然也就越大,可是在朝堂之上,勛貴之家,首先看重的是權柄,實力雖然也很重要,但是卻明顯不是以實力論高下。
不知道什麼時候,曹雨悄悄的出現在李桓身邊,低聲在李桓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桓聞言不由的神色一變,下意識的向著四周看去,果不其然,就見幾道身影出現在李桓的視線當中。
不是朱厚照、丘聚幾人又是誰。
李桓真的是沒有想到朱厚照竟然會如此突兀的出現在他這府邸當中。
李桓突如其來的神色變化自然是被徐光柞、泰寧侯陳璇幾人看在眼中,當他們順這李桓的目光看去的時候,也是不由的眼睛一縮,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那竟然是天子,天子竟然會悄悄的出現在李桓這府邸,徐光柞等人反應過來之後,心中對李桓充滿了羨慕嫉妒。
擺明了天子這是偷偷來的,這是根本就不拿李桓當外人啊,這等寵信,如何不讓他們為之艷羨。
甚至一時之間,徐光柞忽然有些後悔,自己怎麼就沒有想著同李桓結親啊,雖然說他沒有尚未婚配的妹子,但是他有的是女兒啊。
若是能夠如英國公府、成國公府一般同李桓結親,那他定國公府豈不是一樣有了李桓這麼一個強大的臂助。
若是有了姻親的關係,那麼自己那兒子徐英進入京營,執掌實權那還不是李桓一句話的事嗎?
就在徐光柞心中萬分後悔的時候,朱厚照已經行至李桓身前,李桓等人想要見禮,卻是被朱厚照揮手阻攔。
徐光柞很是識趣的將自己的座位讓給天子,自己坐到一邊去,而朱厚照則是坐在徐光柞那位於李桓身旁的座位之上,頗為感興趣的看著小校場之中正在交手的徐英以及陳昂二人。
徐英、陳昂兩人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對方身上,只想著如何將對方給擊敗。
畢竟幾輪較量下來,徐英、陳昂已經意識到對方就是自己這一次小比之中最大的對手。
只要能夠戰勝對方,那麼便可以脫穎而出,一一舉拔得頭籌。
朱厚照看著小校場之上你來我往,拼殺在一起的徐英、陳昂,眼中不禁露出幾分感興趣的神色低聲道:「李卿,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呢?」
李桓當即就將事情的經過給朱厚照說了一遍,最後向著朱厚照道:「臣斗膽以京營都指揮使一職為彩頭,還請陛下恕罪。」
朱厚照聞言搖頭笑道:「朕本就是將提督京營重整京營之事交給你來辦理,那麼京營官員的任免之權本就在你之手,以朕觀之,這徐英、陳昂二人皆是難得的人傑,莫說是一營都指揮使,便是提督一營也足夠了。」
一旁的徐光柞、陳繼祖等人聞言皆是臉上露出驚喜之色,顯然是沒有想到天子竟然對二人的評價如此之高。
尤其是徐光柞、陳繼祖二人,聞聽天子稱讚徐英、陳昂二人,兩人心中那叫一個歡喜,畢竟二人可是他們兩家的子嗣,此番能夠入了天子法眼,未來必然是前途無量。
李桓微笑著道:「陛下所言甚是,臣也認為這二人將來可以重點培養,未必不會成為我大明的將帥。」
一旁的徐光柞、陳繼祖看李桓的眼神就更加的柔和與親近了,這才是自己人啊,他們可是清楚李桓在天子心目之中的地位的,李桓幫徐英、陳昂二人說話,兩人未來仕途只要不是犯下大錯的話,必然是一片坦途。
可是如果李桓在天子耳邊給兩人說上幾句壞話,足可以斷送兩人的前程。
朱厚照擺了擺手笑道:「朕既然將京營交給卿家來提督,那麼這些事就一切由卿家來署理,卿家自己心中有數就好。」
正說話之間就見場中一聲轟響,原來二人竟然拳頭碰撞在一起,竟然發出爆鳴之聲。
徐英一臉興奮的大喝道:「陳昂,再來!」
陳昂顯得頗為平靜,看了徐英一眼,嘴角露出幾分笑意道:「好!」
二人登時又一次碰撞在了一處,如果說眼力不夠的話,只能看到兩道身影纏鬥在一起,至於說二人的舉動根本就看不清楚。
就像徐光柞、陳璇他們雖然說年輕之時也曾練過功夫,只可惜出身富貴,根本就吃不了練武的苦,靠著大量的資源,也就是勉強練出了一口內息罷了。
這會徐光柞他們根本就看不清楚交手之中的兩人的舉動,反倒是朱厚照看的饒有興趣,甚至還不時的點頭。
天子的舉動看字啊徐光柞、陳璇他們眼中,心中自然是頗為驚訝,因為天子的反應說明了一點,那就是天子竟然也一身功夫在身,甚至眼力還能夠跟得上陳昂、徐英二人的交手速度。
突然之間,朱厚照看著徐英、陳昂二人交手,面色一變,原來兩人交手之間,突然各自施展殺招。
結果兩人斗得興起,殺招一出,再想收手卻是有些來不及了,眼看著二人就要兩敗俱傷,甚至可能會送了性命,朱厚照都忍不住一驚。
不過下一刻一道身影出現在小校場之上,身形出現在徐英、陳昂二人身前,兩人各自的殺招就那麼轟在了李桓身上。
「李卿小心……」
朱厚照忍不住一聲驚呼,而李桓則是雲淡風輕的生受了徐英、陳昂二人一擊。
兩人這一擊轟在常人身上,怕是當場就能夠將人給打爆了,然而打在李桓身上,那力量卻像是石沉大海一般。
反應過來,二人心中一驚,齊齊向著李桓拜下:「大都督恕罪!」
李煌微微一笑,伸手一拂將二人給扶了起來道:「好了,本就是一場比試而已,沒想到你們二人竟然斗出了肝火來,這一場就當你們二人平手吧。」
說著李桓看向二人道:「你們二人可服氣嗎?」
已經是見識了李桓的厲害的二人這會兒對於李桓真的是心服口服,聞言當即向著李桓道:「一切聽大都督的,我們沒有異議。」
就在這個時候,朱厚照看李桓無事,也是放心下來,忍不住開口道:「李卿,帶二人來見朕。」
徐英、陳昂二人本就是勛貴之中的庶出子弟,自然是沒有資格覲見天子,所以並不認識天子。
可是不認識天子,並不意味他們就反應不過來啊。
能夠喚李桓這大都督一聲李卿,並且還自稱朕的,這世間怕是也只有天子一人了。
二人看到天子的時候,忍不住一陣心跳加速。
他們聽到了什麼,天子似乎是要見他們,這……這就是他們的機緣嗎?誰又能夠想到天子竟然會出現在李桓這府邸之中啊。
李桓將二人的神色反應看在眼中,嘴角露出幾分笑意,衝著有些失神的兩人道:「陛下召見,也是你們的造化,方才你們的一番比斗,陛下剛好看在眼中。」
聽李桓這麼一說,兩人心中那叫一個欣喜啊。
李桓這話里的意思那是再清楚不過了,這就是在告訴他們,天子看好他們,未來前途可期啊。
兩人深吸一口氣,先是衝著李桓一禮,然後跟在李桓身邊向著朱厚照走了過來。
行至近前,兩人當即衝著天子拜下。
朱厚照含笑看著二人,然後仔細的打量了二人一番,這才笑著點了點頭道:「果然如李卿所言,俱是人中之龍,既然李卿保舉你們二人,那麼朕便許你們一營都指揮使之職,聽憑李卿安排。」
二人鬥了個平手,沒有分出高下,兩人心中自是有些失望的,本以為同那都指揮使的官缺沒了緣分,可是峰迴路轉,誰又能想到天子竟然會出現,並且還看到了他們交手的情形,眼下更是直接許了他們都指揮使的官缺。
一時之間,二人有一種如在夢中的感覺。
徐光柞見到自己兒子發愣不禁輕咳一聲道:「傻愣著做什麼,還不快謝過陛下,謝過大都督。」
直到這會兒,徐英、陳昂方才反應過來,連忙向著天子拜謝,同時也不忘向李桓道謝。
其餘的那些勛貴子弟這會兒皆是用一種羨慕的目光看著徐英、陳昂二人,心中頗有些後悔,為什麼先前自己落敗了,若是能夠堅持到最後,那麼入了天子眼的人可能就是他們了。
眾人回到了大廳之中,宴席已經準備好,畢竟一眾公侯伯爺前來道賀,李桓總得置辦宴席招待對方。
如今天子突然之間到來雖然說有些出乎意料,但是架不住天子根本就沒有什麼架子,直接招呼一眾人入席。
雖然如此,可是朱厚照不開口,眾人自然是不敢動筷子,再說,天子坐在席間,眾人根本就放不開手腳,倒是少了幾分熱鬧的氣氛。
雖然說很想再多在天子眼前刷一下存在感,可是看天子已經頗有些不耐煩的意味,一眾勛貴只覺得今日所得已經是超乎他們的預料,這才紛紛離去。
隨著一眾勛貴離去,李府總算是恢復了平靜,而李桓也是將母親馮氏請了出來拜見天子。
馮氏如今已經是一品誥命夫人,雖然是才敕封的,可是也是有身份,有地位,有品階的人了。
見了天子,馮氏雖然頗為緊張,但是終究沒有失禮。
待到馮氏離去,廳中就剩下了李桓、朱厚照幾人,朱厚照這才向著李桓笑道:「李卿,朕沒有說錯吧,你同兩大國公府結親,對你大有裨益,其他不說,就看今日這些勛貴的態度,還有那些勛貴子弟,如果用的好的話,未嘗不是你執掌京營的一大臂助。」
看朱厚照那一副驕傲的模樣,甚至隱隱露出去朕說的沒錯,快夸朕的意味,李桓不禁笑著道:「陛下明見萬里,一切皆如陛下所料,臣深感佩服!」
朱厚照聞言嘴角露出幾分笑意,隨即正色道:「京營之事,卿家須得小心才是,須知勛貴可信也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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