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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天子懵圈,這樣也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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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輔含笑道:「陛下,老臣有一策,可讓李桓輕鬆過關,不至於被百官看了笑話。」

朱厚照聞言登時眼睛一亮道:「老國公快快講來,若是果真如此的話,朕便是親自給令嬡指婚也是無妨。」

朱輔心中一喜,壓下內心的波瀾道:「陛下,您是下旨讓李桓提督京營,另整頓京營,既然如此,那就將十二團營整頓為三大營。如此也算是有一個交代。」

朱厚照眉頭一挑,關於京營的變更,朱厚照身為一國之帝王,自然清楚。

太祖朱元璋之時,朱元璋設立了五軍營,四十八衛,共計二十餘萬人,分作五軍,起到一軍有變,四軍足制的作用。

這個時候的京營所指的便是五軍營,不過到了永樂皇帝,朱棣又將京營由原來四十八衛的基礎上增編為七十二衛,增設了神機營、三千營,這一時期京營便是指神機、三千、五軍這三大營。

此後數十年,三大營便是京營。

然而這一狀況到了英宗時期卻是發生了變化,英宗皇帝受王振蠱惑,親率三大營以及勛貴之精銳盡出,經土木堡一役,京營以及勛貴精華損失殆盡。

而兵部尚書于謙在這種情況下,於諸營之中盡選馬步精銳十萬,組建了十團營,而未入選的原京營老弱則仍歸本營,稱之為老營。至此京營制度為之一變。

十團營取代了三大營,成為了京營的主力,京營也就成了十團營的代指。可以說這一時期,兵權盡在文官集團之手,執掌兵部的于謙也就掌控了十團營,可謂是權柄赫赫。

然而等到英宗皇帝奪門之變重登帝位,英宗皇帝便一改景泰之制,裁撤十團營,復歸永樂舊制,復設神機、三千、五軍三大營。

其中所蘊含的深意,未嘗沒有通過此等軍制改革自文官集團手中奪回軍權的意味。

然而及至憲宗皇帝,憲宗又令自三大營之中挑選精銳十二萬,設立十二團營,自此京營便以十二團營延續至今。

朱厚照所不知道的是,未來他推出來的劉瑾被文官集團給安上了造反的名頭,千刀萬剮在刑場走了一遭。

自那之後,宦官勢力大減,朱厚照只能將主意打到了武將身上,因此開始寵信邊軍出身的江彬,並且自邊鎮之地抽調邊軍精銳入京,名為外四家。又自十二團營抽調精銳在西官廳操練,京營有多了幾個編制。

可以說京營自始至終一直都在隨著天子的變化以及需求而變化。

朱輔給朱厚照的建議無非就是從形式上變一變,核心就是即不裁撤老弱,只抽調十二團營之精銳復設三大營,雖然說這辦法也沒有能夠從根本上改變京營的現狀,但是怎麼說也好過李桓奉命整頓京營,而一無所獲要強吧。

朱厚照只聽朱輔之言,當即便明白了過來朱輔的用意,皺了皺眉頭,緩緩點了點頭道:「老國公老成持重之言,朕會好生考慮的。」

朱輔微微點了點頭道:「陛下不嫌老臣愚鈍就好。」

正說話之間,就聽得一名小內侍快步而來道:「陛下,丘大監同李太傅已經入宮了,很快就到。」

朱厚照聞言精神為之一振,而這會兒朱輔起身向著朱厚照一禮道:「陛下既然還要召見李大人,那麼老臣便先行告退了。」

朱厚照向著朱輔點了點頭,然後又向著丘聚道:「高大伴,你代朕送老國公出宮。」

說著又道:「對了,去派人,吩咐皇后,中午就留成國公妻女在坤寧宮賜宴。」

朱輔聞言當即向著朱厚照拜謝道:「老臣謝過陛下。」

朱輔自然明白朱厚照讓皇后賜宴自己的夫人女兒,就是對他的一種安撫以及嘉獎。

成國公朱輔離去沒有多大一會兒功夫,就見丘聚以及李桓二人走了過來。

走進大殿當中,李桓上前衝著天子一禮道:「臣李桓,拜見陛下。」

朱厚照抬頭看了李桓一眼,微微一笑道:「李卿不必拘禮,起來說話吧。」

李桓謝過天子,起身之後,向著朱厚照道:「陛下,您召臣前來,可是有什麼事吩咐嗎?」

朱厚照示意李桓坐下道:「朕召李卿前來,卻是關於京營之事,朕想問一問李卿,這京營之事,不若就此作罷了吧。」

李桓聞言登時面色一變,剛剛坐下的身子立刻便站了起來,看著朱厚照,沉聲道:「陛下何出此言?」

朱厚照看李桓這般反應,心中欣慰,看著李桓輕嘆一聲道:「朕先前太過衝動了些,卻是不曾想整頓京營這麼一個沉重的擔子,根本就不是李卿你所能夠扛得起的。這件事稍有差池,便有身敗名裂,乃至身死的危險……」

李桓當即正色道:「陛下,臣既然敢領此差事便沒有怕過。」

朱厚照深吸一口氣道:「可是朕怕啊,朕怕李卿你出了什麼事,朕怕李卿……」

李桓緩緩道:「陛下厚愛,臣銘感五內,整頓京營雖兇險重重,然則並非不可行,臣若是沒有幾分把握的話,又豈敢亂來。」

本來同朱輔交談了一番,朱厚照心中對於重整京營之事已經是不報什麼希望了,可是現在聽李桓這意思,似乎李桓有什麼辦法解決京營之事。

這就讓朱厚照感到意外和驚訝了。

要知道這可是幾代帝王都沒有能夠解決的問題,在他深入了解了一番之後,同樣也意識到了京營的難纏程度,但凡是有可能,他也不可能會打退堂鼓。

然而李桓真的有辦法嗎?

朱厚照不禁盯著李桓,眼中滿是驚訝與疑惑之色道:「李卿,此事關係重大,你確定真的能夠解決京營的問題嗎?」

李桓看朱厚照那一副遲疑的模樣,當即斬釘截鐵的點頭道:「能!」

朱厚照聞言一下子從御座之上站了起來,無比吃驚的看著李桓,幾步上前,行至李桓近前,一臉驚愕的道:「李卿,你可知道想要整頓京營,需要解決哪些問題嗎?」

李桓淡淡道:「無非是人情關係以及銀錢罷了。」

朱厚照眼睛一亮,李桓既然能夠這麼簡單明了的說出問題所在,顯然李桓是看透徹了京營的問題的,這種情況下李桓還敢向他保證,能夠解決京營之事,這就讓朱厚照越發的驚訝和好奇了。

深吸一口氣,朱厚照拉過邊上的座椅,就那麼同李桓相對而坐,絲毫不顧忌君臣身份。

「李卿快同朕說一說,卿家有什麼辦法來解決這些問題?朕思來想去,其中人情關係的問題還好說,無非就是態度強硬一些,可是裁汰那些老弱病殘的士卒所需的銀錢才是真正令人頭痛的所在,沒有足夠的銀錢安撫那些士卒,但凡是有人從中使壞,稍加蠱惑,搞不好就是京營十幾萬兵卒譁變的滔天禍事啊。」

李桓點了點頭道:「陛下所言甚是,臣這些日子翻閱錦衣衛收集來的京營的情報,據臣估算,單單是裁撤老弱,怕是需要近五百萬兩之巨的銀錢。」

朱厚照先前已經聽朱輔給他算過一番帳,這會兒聽李桓這麼說,同朱輔說的幾乎無差,心中清楚李桓這是真的用心考慮過,微微點了點頭道:「李卿說的對,朕也算過這筆帳。」

說著朱厚照臉上露出苦笑看著李桓,甚至衝著李桓攤了攤手道:「可是朝廷沒錢,朕也沒有這麼大一筆銀錢給卿來裁撤京營老弱。」

李桓看著朱厚照那一副為難的模樣不禁笑了笑道:「陛下,臣不需要陛下以及朝廷撥付一分銀錢。」

朱厚照愕然的看著李桓道:「那……那李卿你裁撤京營老弱所需的銀錢又從何而來?」

天上不會掉下來銀子,李桓也不可能變出銀子來,而京營的那些老弱如果說拿不到銀子的話,顯然也不可能那麼聽話的解甲歸田。

歸根究底,一切還是銀子的問題。如果說朝廷財政足夠寬裕,隨隨便便就能夠拿出幾百上千萬兩的銀錢的話,莫說是裁撤京營了,就算是將京營裁撤上兩遍三遍都沒有什麼問題。

關鍵朝廷是真的沒錢啊。

李桓笑著道:「倒也是臣疏忽了,忘了告知陛下前番臣前往福建,在福建不是連殺數十名官員,並且將其抄家滅族了嗎?」

朱厚照也不傻,這會兒聽李桓這麼一說,幾乎是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眼中閃過一道驚喜的神色,朱厚照顫聲道:「李卿你的意思是說,你在福建抄沒那些官員所得的家產……」

李桓微微點了點頭道:「若是臣沒有估算錯誤的話,此番臣在福建一地,抄沒了以蔡文、錢忠等人為首的福建一地數十名官員的家產,所得的銀錢怕是沒有五百萬,也有四百萬兩之多了。」

朱厚照聽了李桓的話,直接從座椅之上跳了起來,臉上滿是驚色,難以置信的看著李桓顫聲道:「李卿,你說什麼,多少?你前番到底抄沒了多少銀錢?」

也怪不得朱厚照反應這麼大,實在是李桓所說的那個數字太過驚人了一些,大明朝一年的賦稅,所得現銀也不過四五百萬兩罷了,可是現在李桓竟然告訴他,他只不過是抄沒了福建一地,數十名高官的家產,竟然就有四五百萬兩之多,足可以抵得上大明一年的賦稅了。

李桓緩緩道:「具體數字臣因為急著回京,沒有統計清楚,不過應當不下於四百萬兩才是!」

朱厚照努力的讓自己平復心情,壓下內心的波瀾,眼中滿是驚喜之色的看著李桓,甚至忍不住在大殿之中來回的走動,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好,好,朕就知道,朕就知道李卿你不會讓朕失望的,四百萬,四百萬兩的金銀啊。」

不過很快朱厚照便面色一變,咬牙切齒的道:「蔡文、錢忠等人真是該殺,他們為官不過十幾年,竟然貪墨了那麼的金銀財物,抄家滅族真是便宜了他們了。」

朱厚照多能夠想像得出,蔡文、錢忠他們這些人抄沒了如此之多的財產,那麼可想而知這些人到底將福建一地搜刮到了何等的程度。

李桓向著朱厚照道:「陛下,如今他們已經盡數伏誅,他們所貪墨的財產,臣請陛下允許用來裁汰京營老弱所用。」

解決了心頭一件大事,朱厚照此時心情可謂大好,聞言當即擺手道:「朕准了。此番卿家於福建一地所抄沒得來的銀錢,一應用在裁汰京營上面。」

李桓向著朱厚照拱手道:「臣謝過陛下。」

朱厚照笑著道:「沒想到李卿你竟然給朕這麼大的一個驚喜。」

原本以為無解的問題,不曾想竟然被李桓這麼解決了,可想而知朱厚照這會兒心情之好。

不過很快朱厚照看著李桓道:「這些銀錢用來裁撤京營老弱應該是大差不差了,可是重整京營不單單是裁撤老弱這麼簡單,還要重新招募精壯士卒,仍然所需大量的銀錢,李卿你……」

說著朱厚照一臉殷切的看著李桓,顯然是想問李桓是不是有什麼辦法解決。

就是一旁的丘聚也被方才李桓的一番話給搞得一臉的愕然,腦海之中依然迴響著四百萬兩,丘聚做夢都沒有想到,李桓竟然在福建一地抄沒了如此之多的銀錢。

此時聽了朱厚照的話,丘聚也是一臉期盼的看向李桓,他也好奇,李桓有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朝廷最大的問題就是沒錢,若是有錢的話,許多事情都非常容易去做。

李桓笑了笑道:「陛下,其實這件事情非常的簡單,陛下難道忘了被關押在詔獄之中的那些反賊嗎?」

朱厚照一愣,臉上隨即露出了恍然之色,看著李桓驚喜的道:「抄家?」

李桓見朱厚照無師自通,微微一笑點頭道:「不錯,就是抄家,此番淡淡是涉及到的官員就是數十之多,甚至還有幾位勛貴,臣覺得,這些人如果說抄沒不出個大幾百萬兩銀錢來的話,那一定是抄家之人不用心。有了這些銀錢,別說是重組京營,就是陛下的內庫也能夠充盈一些。」

朱厚照呆了呆,忍不住大笑道:「李卿啊李卿,滿朝文武乃至幾代帝王甚至朕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到解決之法,你竟然輕輕鬆鬆的便解決了這個大難題,你說朕該如何賞賜於你才是?」

李桓搖了搖頭道:「為陛下辦事,那是臣之本份,不需陛下賞賜。」

朱厚照看著李桓輕聲嘀咕道:「朕該如何賞賜李卿才好呢,封爵的話,怕是不行,祖訓有言,非軍功不可封爵,可是李卿你已經是三公之一,算是位極人臣了……」

而這會兒站在一旁的丘聚突然之間低聲道:「陛下,既然想不出如何封賞李兄弟才好,那麼何不將加恩於李兄弟之親人呢!」

朱厚照聞言頓時眼睛一亮,而丘聚這會兒又道:「好叫陛下知曉,老奴先前奉了陛下的旨意前去給李兄弟傳旨,恰好撞上了李兄弟的母親進京。」

朱厚照不禁看了李桓一眼,沉吟一番,當即便道:「既如此,朕便加封李卿之母馮氏為一品誥命夫人,蔭李卿一子為錦衣衛百戶,另賞金百兩、御馬四匹,絲綢百匹。」

這個時代,一個男人的至高最求就是出將入相,封妻蔭子。

現在朱厚照直接加封李桓之母為一品誥命夫人,並且還蔭其一子為錦衣衛百戶,這就是封妻蔭子了,當然李桓如今還沒有成親,朱厚照加封李桓之母,若然李桓成親的話,顯然也少不了李桓妻子的封賞。

一品誥命夫人,雖然說沒有什麼實權,但是這可是許多文武官員為自己母親、妻子所能夠博取的最大的榮耀了。

當然誥命夫人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可以見官不拜,可以入宮求見皇后,參加皇后所主持的大祭、宮宴等,否則的話,沒有相應的身份,一些場合是根本就融入不進去的。

李桓深吸一口氣,上前衝著天子拜下道:「臣叩謝陛下皇恩浩蕩。」

朱厚照行至李桓近前一把將李桓給扶了起來,大笑道:「相比李卿你為朕所做的事情,朕這點封賞又算的了什麼。」

說話之間,朱厚照忽然想到了一事,英國公、成國公兩人都想將女兒許配給李桓,那麼自己如果將二女齊齊賜婚於李桓的話,李桓將會是什麼反應?

想到這點,朱厚照心中隱隱的泛起幾分壓抑不住的衝動,嘴角露出幾分異樣的笑意,用一種古怪的目光打量著李桓。

李桓自然是不知道朱厚照這會兒心中所想,但是天子看他的目光之中所流露出來的古怪之色,李桓卻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不知道為什麼,被朱厚照那目光看著,李桓心中隱隱的泛起幾分不妙的感覺來。

就聽得朱厚照忽然開口道:「李卿,你不是尚未婚配嗎,你看,朕給你賜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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