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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狠狠打,打死了算咱家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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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書房沒有走多遠,高鳳、丘聚二人便看到了急匆匆而來的李東陽以及步伐矯健,老當益壯的英國公張懋。

走上前來高鳳、丘聚齊齊向著張懋行禮道:「見過老國公,奉陛下命,奴婢等前來恭迎老國公。」

張懋微微點了點頭笑道:「老臣豈敢,不知陛下如今何在?」

高鳳笑道:「老國公隨我們來便是,陛下此刻正在書房等著老國公呢!」

在高鳳、丘聚的引領之下,張懋經過那一片占地廣袤的演武場的時候不禁眉頭一挑。

對於這豹房,說實話,張懋了解的自然比平民百姓更多一些,但是他也沒有來過這裡,只是知道在這裡被天子修了一處演武場。

本來以為只是天子的玩鬧場所,不曾想這演武場竟然這麼大,完全就是一個正規的小型演武場所了。

看著那演武場,張懋身為武勛,自然是心有觸動,向著高鳳、丘聚二人道:「兩位大監,陛下平日裡常在此演武嗎?」

見張懋開口詢問,丘聚笑了笑,當即便道:「好叫老國公知曉,陛下幾乎每日都會抽出時間在這裡練練拳法,弓馬的。」

這本就不是什麼隱秘,只要稍加打探都能夠打探的出來,所以丘聚也沒有隱瞞的意思。

只是張懋聞言不由的愣了一下,詫異的道:「陛下當真每日堅持在此練習弓馬箭術?」

一旁的高鳳笑道:「那是自然,也不知李桓兄弟到底教了陛下什麼法門,陛下自那之後就迷戀上了練武,不過李桓兄弟的法門還真的有效,這些時日咱們可是親眼看著陛下的實力飛速的暴漲。」

張懋臉上的驚訝之色更盛幾分,而這會兒丘聚點頭道:「是啊,若是再這麼下去的話,我們都懷疑陛下要不了多久便比我們都要強了。」

高鳳、丘聚這些人多多少少都是會一些功夫的,這點張懋自然明白。

其實就連張懋這位老國公,也是修行過將門嫡傳的功法的,一身實力自是不弱,不敢說勇冠三軍,當年那也是憑藉著自身勇武,被憲宗皇帝委以重任,執掌京營。

說來除了大朝會之外,張懋鮮少過問朝堂中事,一方面朝堂之上,他們這些武勛差不多都已經成了擺設,就算是上朝,那也是背景板一般沒有什麼話語權。

久而久之,許多的武勛乾脆直接向天子請假,連上朝都懶得去上了。

張懋卻是因為上了年歲,被天子特許不用日日上朝,算一算的話,張懋忽然發現,自己似乎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過天子,也沒有仔細觀察過天子了。

長吸一口氣,張懋微微笑道:「好,好,陛下喜好武事並非壞事,別的不提,至少能一改皇家文弱之氣。」

一旁的李東陽聞言不禁皺了皺眉頭,身為文官之首,李東陽自然清楚天子喜好武事會有什麼影響。

但是這個時候,也顧不得這些,若是不能見到天子,求得天子開恩赦免那些言官,以他看來,劉瑾絕對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少不得被打死的人還要再翻上幾倍。

至於勸諫天子多將注意力放在文治方面,那是以後的事了,眼下還是救人要緊。

李東陽低聲向著張懋道:「老國公,救人要緊啊。」

張懋笑了笑,腳步自是快了一些,不過從張懋的神情可以看出,張懋這會兒的心情那是相當的不錯。

這麼多年了,他們武勛集團總算是盼到了一位重視武事的帝王了,不過還需要再觀察看看,他們武勛集團已經經不起折騰了,若是朱厚照真的能夠讓他們看到希望的話,他們何嘗想要被文官騎在頭上,壓一頭啊。

李東陽、張懋二人各懷心思,很快便來到了書房。

朱厚照看到張懋的時候竟然直接起身,走下台階,向著張懋迎了過來笑道:「老國公這是怎麼有閒暇來見朕了啊。」

天子降階相迎,這可是莫大的榮耀,放眼正德一朝,怕是也只有這位勛貴之首的英國公能有這般的待遇了。

英國公見狀臉上滿是惶恐之色,連忙上前一禮拜下道:「老臣拜見陛下。」

朱厚照一把將英國公給扶住,不過英國公見狀卻是心中一動,下拜之勢不減,帶著一股子大力,似乎是想要試一試朱厚照的力氣。

朱厚照沒想到英國公會有這般的舉動,不過朱厚照到底是少年心性,加之修煉龍象般若功見了成效,力氣大漲,這會兒自然是同張懋較力起來。

張懋緩緩的加大力氣,卻是被朱厚照穩穩的托著,按照張懋判斷,這這會兒拜下去的力氣沒有個二三百斤的力量絕對托不住,沒想到朱厚照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就那麼輕輕的將他給托住了。

心中一動,英國公再次加大力氣,當其力氣加到有四五百斤的時候,敏銳的感受到托著自己的雙手微微一顫,張懋立刻便意識到,此時應該是到了朱厚照所能夠承受的極限了。

氣息收斂,勁力消去,張懋順著朱厚照的力氣緩緩站了起來。

朱厚照對於自己力氣有多大,自然是心中有數,自他力量暴漲之後,他可是親自拿演武場之中的石鎖試過的,那重達五百斤的石鎖,他都能夠勉強托起,不曾想方才較力,差點就托不住張懋,這讓朱厚照對張懋另眼相看起來。

平日裡還以為張懋是資格夠老,加上又貴為英國公,這才得幾代帝王看重,現在他才算是明白,感情張懋不單單是憑藉身份、資歷,還有其一身的實力也是其數十年屹立不倒的依仗啊。

此時張懋抬頭看著面色紅潤,氣息沉穩的朱厚照,眼中不禁閃過一絲亮光。

以張懋數十年觀人的經驗,一眼就看出,朱厚照這是修煉有成的徵兆啊,心中不禁對引導朱厚照練武的李桓生出幾分興趣來。

大明這幾代帝王對於武事都沒有什麼興趣,也沒有哪個武臣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引導天子好武。

結果沒想到這一朝竟然除了朱厚照這麼一個喜好武事的天子,當然這其中還少不了李桓這麼一個膽大包天,不懼文官集團,敢於引導天子修煉的人。

無論是憲宗、成化、孝宗,皆是早逝,大明天子不長命,似乎漸漸成了一個慣例一般。

難得出了朱厚照這麼一個喜好武事的天子,他們勛貴看到了幾分希望,但是如果朱厚照早早崩殂的話,他們武勛投資了,豈不是最後都要打水漂,連他們武勛最後一點的希望都要徹底沒了。

如今看朱厚照身強體壯,這般身子骨,要說三四十歲就崩殂的話,張懋都要懷疑是不是有人對天子下毒手了。

君臣二人對視一眼,相視而笑。

朱厚照向著張懋道:「老國公來見朕,莫不是為了外面那些言官求情的吧。」

說著朱厚照還故意瞥了李東陽一眼,李東陽這會兒忙道:「陛下,那些言官也是為了我大明好,雖然說此舉稍稍過激了一些,可是罪不至死啊。」

朱厚照淡淡道:「朕知道,所以朕只是讓劉大伴將他們杖責三十,給他們一個教訓,讓他們漲一漲記性罷了。」

李東陽看著朱厚照,他可以確定朱厚照的確是沒有借著杖責打殺幾人的意思,這讓李東陽鬆了一口氣。

天子性情純樸寬仁,這點沒變就好,這要是真的是天子故意打殺幾人的話,那事情可就不是死幾個人那麼簡單了。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李東陽衝著朱厚照正色道:「可是陛下可知此時杖責尚且不過半,便已經有數人被生生打死,就連宋靖、喬平兩位老大人,也被打的血肉模糊,氣息奄奄,怕是命不久矣。」

「什麼?」

朱厚照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面色變得頗為不好,在場的都沒傻子,話說到這般程度,他們已經明白過來,天子就是想給一眾言官一個教訓,並沒有向著殺人。

但是偏偏就死了人,這一切自然是劉瑾的鍋,分明就是劉瑾藉機公報私仇,借杖責之機報復曾經針對他的那些官員。

眉頭一皺,朱厚照看了張懋還有李東陽一眼,長袖一拂冷哼一聲道:「朕說過,這些人動輒逼宮,目無君上,便是打死了也是活該。」

就算是明知道劉瑾公報私仇,但是朱厚照還是將這件事替劉瑾扛了下來。

聽朱厚照這麼一說,李東陽眼中流露出幾分失望之色,不過很快便重整心緒道:「陛下既然只是想要教訓他們一下,想來如今他們肯定是吃足了苦頭,定然會漲教訓,還請陛下寬宏大量,能夠饒過他們這一遭。」

朱厚照沉吟不已,而張懋這會兒也是沒有說話求情意思,看到這般情形,李東陽不禁有些急,不停的向著張懋使眼色。

張懋老神在在,瞥了李東陽一眼,衝著李東陽偷偷的比劃了一下。

李東陽見狀神色一變,咬了咬牙,衝著張懋點了點頭。

張懋臉上登時露出了幾分笑意,這會兒方才開口道:「陛下,李大人說的不是沒有道理,若是陛下沒有要他們命的意思的話,他們這會兒已經漲了教訓了,否則的話,再打下去,不知幾人會命喪當場,傳揚出去的話,只怕會有辱陛下聲譽啊。」

朱厚照見張懋開口,這才點了點頭道:「既然老國公親自開口為他們求情,那麼朕便給老國公這個面子,饒了他們這一遭。」

李東陽聽,頓時神色大喜,衝著朱厚照拜道:「老臣謝過陛下,陛下寬宏,眾臣肯定會感念陛下之仁慈的。」

朱厚照擺了擺手道:「行了,朕看李大人你也急著要去救人,既如此,朕便讓丘大伴陪你走上一趟,傳朕口諭,如何?」

李東陽自然是沒有什麼意見,衝著朱厚照再度一拜,然後向著丘聚道:「有勞丘大監了。」

目送丘聚同李東陽一起離去,朱厚照的目光落在了張懋身上笑道:「老國公,方才朕可是看到你同李東陽眉來眼去,還偷偷的打手勢,你們這是……」

張懋笑道:「就知道瞞不過陛下火眼金睛,老臣不過是趁機向李東陽這位內閣首輔,替我們武勛討要幾個名額。」

朱厚照愣了一下道:「什麼名額?」

張懋眼眸之中閃過一道精芒道:「自然是我們武勛子弟進入京營的資格。」

朱厚照登時就反應了過來,自土木堡之變,大明數十萬精銳,數十上百的勛貴中堅精銳盡數喪盡。

少保于謙臨危受命,領兵部尚書,整頓京營,力挽狂瀾,救大明於水火,可以說于謙於國有功,於大明而言,功莫大焉。

然則也就是自于謙開始,本來在五軍都督府之手的兵權卻是旁落,落入了兵部之手,五軍都督府由武勛執掌,兵權在五軍都督府之後就等同於在武勛手中。

兵部由文官執掌,兵權落入兵部之手,自然而然這兵權也就成了文臣手中之物。

本來太祖設立五軍都督府,重用武勛就是希望朝堂之上文武並重,文武制衡,怕是太祖朱元璋做夢都想不到大明會出了英宗這麼一位帝王,生生的葬送了大明軍方精華,差點斷了大明國運。

自此京營兵馬大權盡入兵部之手,以至於武勛子弟想要進入京營統領兵馬都要經過兵部點頭方可。

朱厚照深吸一口氣道:「老國公卻是有心了。」

張懋哈哈大笑道:「看到陛下,老臣就仿佛看到了宣宗皇帝一般。」

大明不單單太祖、太宗皇帝武功卓越,宣宗皇帝那也可以稱得上是馬上皇帝,武功雖不如太祖,太宗,卻也不差。

張懋沒指望朱厚照能如太祖、太宗一般尚武,但是能夠如宣宗朱瞻基一般尚武,他們勛貴也還有復起的希望。

可以說張懋將朱厚照比作宣宗,那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大明除了永樂盛世之外,也就只有仁宣之治可以一提了,至於說孝宗中興,做為朝堂之上的明眼人,張懋卻是看的清楚,中興的不是什麼大明國力,而是文官的權柄。

本來在成化皇帝的平衡打壓之下,武勛多少看到了點希望,文官被打壓的不復往昔,卻是不曾想成華皇帝英年早逝,承繼皇位的孝宗皇帝,仁以待人,重用文臣,一下破滅了武勛剛剛燃起的那點微弱希望,自此文官實力再度膨脹,方才有了孝宗中興。

朱厚照聞言大喜,縱然比不上太祖、太宗,可是能夠媲美宣宗皇帝,那也不錯了啊。

不過朱厚照卻是不滿足於此,看著張懋哈哈大笑道:「老國公,你且看著吧,李桓卿家便曾言,朕之將來,定是不遜於太祖、太宗的一代武皇帝!」

張懋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道精芒,心中暗暗驚嘆,本來他已經是高看了李桓一樣,不曾想李桓對天子的影響竟然這麼大。

深吸一口氣,張懋看著朱厚照道:「陛下,請恕老臣直言,李桓這次鬧出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些,如今言官的反應不過是第一波罷了,陛下縱然全力護持,那也須得他那邊安生一些,否則一旦再生出什麼亂子來,臣只怕就是陛下也難護其周全啊。」

朱厚照神色一正,衝著張懋點了點頭道:「老國公教誨,朕記下了。」

張懋笑道:「陛下折煞臣了,臣只不過是深知文官集團絕不會放任李桓肆意妄為的,便是陛下,老臣也是希望陛下能夠韜光養晦,莫要當著李東陽、楊廷和等文臣領袖表現出自己對武事的偏重,否則老臣不敢想他們會做出什麼事來。」

看著張懋那漸漸變得凝重的神色,朱厚照不禁露出幾分詫異,頗為不解的看著張懋,張懋那神色反應擺明了是想到了什麼。

「老國公,你是不是有什麼想同朕說?」

張懋張了張嘴,搖了搖頭苦笑道:「不過是一些老臣多年來的猜測罷了,也只是猜測,說出來也只會亂人心緒,倒不如就讓這些藏在老臣心中多年的疑惑與猜測隨老臣去了吧。」

朱厚照看著張懋,心思轉動,朱厚照能夠自學幾國語言,更是靠著偷學,習得一身弓馬嫻熟的武藝,自然是天資不俗,極其聰慧之人,回想著方才張懋的一番話,猛然之間睜大眼睛,低呼一聲:「土木堡之變,老國公你懷疑土木堡之變與文官集團……」

張懋聞言不由神色大變,連忙止住朱厚照的話,眼眸之中閃爍著精芒,四下看了看。

這書房之中除了高鳳一人之外,也就只有門口處侍立的一名小內侍。

高鳳睜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駭然之色,顯然是聽到了方才朱厚照同張懋的一番話。

留見張懋身形一閃,竟然展現出與其年歲不相符的矯健身姿,下一刻就聽得咔嚓一聲,那小內侍臉上的惶恐之色凝滯,生生的被張懋扭斷了脖子,軟倒於地。

高鳳見到這般情形不由吃了一驚,尤其是當其看到張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幾乎嚇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本能的躲在朱厚照身後叫道:「老奴對陛下忠心耿耿啊,陛下救我!」

張懋臉上的凝重之色令人心悸不已,就那麼一步一步的向著高鳳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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