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父子談心,再傳混元(1/2)
王根生悶著頭回到家,王木匠看到後,眉頭微皺,想說些什麼,看了旁邊的慧娘一眼,起身道:「跟我來。」
王根生什麼也沒說,跟著王木匠到了木工房。
關上門後,王木匠關心的問道:「怎麼了?這次的名額有沒有你?」
王根生低著頭,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王木匠嘆了口氣道:「連秦翌給你說話,都不頂用嗎?看來,世家的規矩真的好嚴啊。」
外姓托關係都進不去。
王根生聽後,抬起頭,皺著眉頭看了王木匠一眼,搖了搖頭道:「聽大頭說,不僅是我,整個村子適齡都停了,不再送去秦家軍進行訓練了,而且,不止,秦家,其它的世家,甚至朝廷的軍隊,都不再添新兵了。」
王木匠明顯一愣,道:「還有這事?」
若真的有這事的話,此時村裡有適齡的孩子的人家,應該都收到消息了,甚至……
「你等等……」
王木匠走出木工房,到來堂屋,來到慧娘的旁邊坐下,掃了一眼其它幾個孩子一眼,發現都在各自玩鬧,沒有關注這邊後,才輕聲問道:「訓練營的事,今年取消了?」
慧娘的注意力一直在木頭那邊,聽後也沒有多想的點了點頭道:「對,從今年開始,不用再送人去了。」
王木匠的表情一滯,一句話脫口而出道:「這件事,你怎麼沒有告訴我?」
慧娘這才將目光從木頭身上移開,詫異的看著王木匠道:「這件事為何要告訴你?咱們家又沒有適齡的孩子……」
說到這,慧娘突然反應過來了,王根生正好適齡。
只是王根生不姓秦,她從來沒有想過,王根生也可以。
慧娘這時才恍然的看著王木匠,笑著搖了搖頭道:「根生剛才去找大頭,就是問這個事了?在是正常情況下,還真有可能如你的意,只是……現在這種情況,顯然,就算是大頭,也無能為力了吧?」
說完,不再理會王木匠,繼續將目光集中在了正在玩鬧的木頭和小丫身上。
王木匠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王木匠起身離開,慧娘看了王木匠的背影一眼,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什麼,最後還沒有問出口,微微搖了搖頭,呢喃了一句:「難得糊塗……」
然後轉頭看了一眼一直在發呆的女兒,又看了一眼呆頭呆腦的蹲在旁邊,看著木頭和小丫玩鬧的大壯一眼,再看了一眼一直被小丫欺負,還一直樂此不疲的木頭一眼,突然釋懷的笑道:「難得胡塗……」
王木匠回到木工房,看著王根生,嘆了口氣道:「消息是真的,沒想到,我……最後還是沒能如願啊。」
王木匠剛才似乎想說什麼,但是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說了結果。
估計,他也知道,有些事,是不能說出口的,說出口後,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王根生看了父親一眼,搖了搖頭道:「孩兒練武,對你真的那麼重要嗎?」
「當然!」父子兩個說到這個話題,王木匠一如既往的非常激動:「你不記住小時候,我們一家受到的屈辱了?你的母親本來是可以治好的,就是因為那些幫派,將家裡的錢都給搶走了,你的母親才不治身亡的,我在你母親的墳前發過誓,一定要讓你活出一個人樣兒來,讓你親自為你母親報仇。我費盡心機搬到秦家村,我……不就是為了這個嗎?可惜,現在,時運不濟,命運武人,只差一點兒,只差一點兒,你就……你永遠也做不到了。」
說到這裡,王木匠看了秦翌家的方向一眼,羨慕嫉妒恨的說道:「大頭的運氣真好,明明和你同歲,若不是遇到侯府公子,他怎麼可能提前練武,他怎麼可能會有現在這樣的身份地位?他就算天賦再高,現在估計也只能和你一樣,龍困淺灘,練武無門。」
秦翌的好運,兒子的厄運,讓王木匠終於破防了,王根生還從來沒有見過王根生如此……的一面。
王木匠似乎也放開了,看著王根生笑道:「怎麼,覺得父親卑鄙?呵呵……傻孩子,世態炎涼,人心鬼域,我只是背地裡和你說一說,而很多人可是會直接去做的,人,是最見不得別人過的比自己好的生靈啊。根生,你信不信,就算秦家村里,有好多人家此時也都對秦翌,羨慕到背地裡恨得咬牙切齒的咒罵不止,不過,他們在人前不會表現出來罷了。」
王根生不理解大人的世界,也不想理解,只是低下頭,一臉愧疚的道:「我對不起大頭。」
王木匠看著王根生這個沒出息的模樣,氣的一巴掌呼了過來,打在了王根生的頭上:「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子!大頭連這個忙都幫不上,愧疚的應該是他,你有什麼好愧疚的?」
王根生抬起頭時,早就已經淚流滿面,哽咽著低吼道:「當然是我應該愧疚,我好不容易見到了一年未見的朋友,但是卻沒有關心他這一年過的怎麼樣,他為何會吹如此讓人心傷的曲子,而只關心我自己能不能練武,得知自己不能練武之後,更是當場失態,大頭看我那個絕望的模樣,無奈之下,破例傳了我功法,父親,現在你如意了,我利用大頭的愧疚,成果的得到了武道傳承,以後終於可以練武了,可以……嗚嗚……」
說到最後,王根生蹲下身體,抱著頭,低聲痛哭起來。
王木匠聽完王根生的話,呆立當場,他當然明白,一部武道功法是重要性,這,這相當於讓他們家也擁有了成為武者家族的可能性,不止是兒子王根生受益,子孫後代,世世代代,都會受益。
看著如此痛苦的大兒子,王木匠嘴唇幾次開合,都沒有說出話來,最後,深深的嘆了口氣,跟著蹲下身來,抬起手,停頓了片刻,還是輕輕的拍在了王根生的背後,一臉疲憊,滿是無奈的說道:「根生,不要怪自己,要怪,就怪我這個無能的父親吧,是我給你了你這個年紀不應該承受的壓力,這個本來應該是我來承擔的壓力,可是……」
王木匠再次嘆了口氣,乾脆跌坐在王根生的眼前,望著地面,怔怔的說道:「你可能覺得父親不是一個好父親,沒有給你一個好的榜樣,反而所作所為,讓你感到羞恥,不過,這就是我們這些什麼都沒有的低層老百姓,唯一能做的事,我們只靠自己,是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的,只有依靠別人,遇到貴人,才能擁有改變自己的力量。」
「我帶著你來秦家村定居,就是因為,這裡,有更大的概率遇到命中的貴人,果然如我所料……」
「大頭對你來說,就是你命中的貴人,公子對大頭來說,也是他命中的貴人,你以後,或許也可以成為別人命中的貴人,」
「兒子,要想人前顯貴,就要人後受罪啊,我不相信,大頭擁有現在的身份地位,在人後沒有受罪,聽剛才的曲子,就知道他活的有多麼不如意了,」
「可是,他活的再不如意,那也是我們可望而不可及的生活啊。」
王根生哪裡不知道,父親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心中對父親的怨氣,頓時消耗一空,抬起頭,望著父親蒼老的面孔,哽咽著喊了一聲:「阿爹……」
王木匠知道,王根生終於度過了心裡的那一關,不由的鬆了一口氣。
王木匠也終於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大頭給的這個傳承,可以成為真正的武者嗎?」
他們也知道了,之前幫派里的那些人,根本不是真正的武者,他們稱自己為武徒,硬是強加了一個境界,讓自己成為武者最弱的一個境界。
但是,對於世家,武道主流的觀念里,只有武徒並不算真正的武者。
這還是王木匠到了秦家村後,才有的認知。
光這個認知,就已經超過絕對大部分底層民眾了。
王根生本來想要和王木匠說一下武者的境界的,但是最後,還是沒有說,只是點了點頭。
看到王根生點頭,王木匠終於鬆了一口氣道:「大頭做人,真是要的!」
說完,感嘆著站了起來,拍了拍身後的土,對王根生道:「好了,你的早飯還沒吃吧,我給你熱一熱去。」
終於如願以償的王木匠,臉上帶著久違的笑容,走出了木工房。
王根生站在王木匠背後,看著王木匠的背影,幾次張嘴,將傳承里的武者境界說出來,想要告訴父親,這部傳承是秦翌創造的,想要告訴父親秦翌此時已經到達了金丹境,想要告訴父親,秦翌的實力有多麼強大,早就和他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可是,直到王木匠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王根生也沒有說出口。
或許,無知也是一種幸福。
就像之前,他什麼也不知道的時候,就可以像兒時那樣和秦翌說話,而在知道了秦翌的實力,得了秦翌創造的功法傳承後,知道了秦翌的強大後,再和秦翌相處,他再也不可能回到之前那樣了。
慧娘看了一眼從木工房笑著離開的王木匠,微微搖了搖頭,衝著小丫道:「你再不回去,你阿娘就要找過來了。」
小丫這才反應過來,抬頭看了一眼天,趕緊道:「我先回家一趟,要不然,阿娘真的會找過來。」
此時,小丫已經忘了之前她說的阿爹阿娘不要她的事了。
擔心回去晚了被阿娘念叨,邁著小短腿,就向著家的方向跑去。
慧娘看的真搖頭。
「這小妮子,還好不是我的女兒,否則,非得操碎心不可。」
還是她的女兒好啊。
乖巧,懂事。
慧娘看了楠楠一眼,此時,楠楠已經站起來,衝著慧娘道:「小丫一個人危險,我送一送她吧。」
說完,不等慧娘說話,就跟著跑了出去。
連給慧娘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慧娘看著楠楠的背影,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何苦呢?」
不過,慧娘也沒有將楠楠追回來。
「有些事,不經歷過,是不會懂的。希望,她真正的經歷過之後,不會埋怨我當時不攔著她吧。」
這時,木頭跑到慧娘的身邊,衝著慧娘道:「阿娘,我也去送一送小丫吧。」
慧娘立刻發威了:「你是想去小丫家玩吧!今天不行,你今天要不然就在家裡玩兒,要不然就去村東玩兒,聽到了沒有?」
木頭癟著嘴,看了大發雌威的阿娘一眼,點了點頭道:「知道了,阿娘。」
慧娘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道:「看你們一個個能耐的,我還治不了你們了。」
……
秦翌送木根生出門,正在發呆,感知到有人靠近,轉頭看到一臉擔憂的母親,想到剛才自己的行為,心底不由的升起一股愧疚之意。
「讓阿娘擔心了,我沒事。」
說著,秦翌走上前一步,扶著珍娘的胳膊,笑著說道:「我好久沒有吃阿娘做的飯了。」
珍娘仔細的看了秦翌的眼睛一眼,確認沒什麼事了,才點了點頭道:「那我這就給你熱去,你也是的,有什麼事,不能吃完飯再說啊,非要吃飯之前說,看看,這一生氣,連飯都不吃,大頭,我給你說,以後,可不能這樣了,氣大傷身,不吃飯,對身體更不好,知道了嗎?」
秦翌乖巧的點了點頭道:「知道了,阿娘。」
秦翌跟著珍娘回到了堂屋,看到父親還坐在餐桌上吃飯,看來,剛才父親也沒有好好的吃飯啊。
自己已經金丹境,一頓兩頓的不吃,倒是無所謂,但是,父母只是普通人,而且年紀又大了,這樣對身體可不好啊。
珍娘轉身去了廚房,秦翌坐在了秦勇的身旁,道歉道:「都怪我,讓父親擔心了。」
秦勇看著這個高大英俊又懂事的兒子,欣慰的搖了搖道:「是我不對,提及了你的傷心事,公子對我們家有大恩,我剛才說話的語氣,也不對,你不要放到心裡去。」
秦翌早就已經想開了,搖了搖頭道:「沒事。」
「那就好。」
秦勇對於如何和已經長大的兒子溝通,也不是很熟悉,所以,說完之後,秦勇就沉默著吃著已經涼了的飯菜。
秦翌相見剛才王根生的模樣,突然心中一動,問道:「阿爹,這次秦家軍不來收人了,我們村裡的適齡孩子的習武問題,怎麼解決的?」
提到這個,秦勇也是滿面愁容:「這個問題,我們能有什麼辦法?就算是主脈放開了限制,允許我們在村里教導孩子們武功,但是,你也知道的,我們所學的是軍隊的武功,是需要人數達到一定數量,才能成功的,而且,消耗的資源,也沒是我們一個小山村可能承受的,唉,村里啊,在一起討論了兩個月了,也沒有想出一個辦法,估計……」
估計,最後,也是不了了之了。
以後,孩子的習武問題,可能會成為大問題。
甚至,可能在這一代開始斷了。
若是秦家村沒有了武者的震懾,那有些事,還真的不好說了。
畢竟天高皇帝遠,對於有些亡命徒來說,就算是渭水秦氏的名頭,可能都不好使,最後,還是要靠武力威懾,才能免災。
秦翌本來想,告訴父親風水陣的事的,但是,想了又想,還是沒說。
他已經定下了詳細的規則,風水之靈會嚴格的遵守,只要不是幾個法相境聯手,是不可能短時間內攻破秦家村的,而只要風水陣激活,他就會得到消息,若是需要,到時他自會趕過來的。
父親知道此事,卻又無能為力,反而可能心事重重,不如不知道。
不過,又不能讓父親無事可做,不能讓秦家村真的一點兒抵抗之力也沒有。
秦翌沉吟片刻道:「本來,我是想過段時間,等功法傳播到一定程度,發現了裡面的問題,優化完善之後,再傳給村里人的,不過,既然村里急需,現在傳吧。」
秦勇聽後一愣,不解的問道:「大頭,什麼功法?什麼完善?……等等,大頭,你手裡有一部可以傳給村里人的功法?」
秦翌點了點頭道:「對,不過,這部功法並不完善,可能有些問題,不過,應該只是小問題,你們修煉的時候,可以根據自身的情況,進行改進。」
秦勇聽後,沒好氣的白了秦翌一眼。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悟性驚人,可以自己調整優化功法秘術啊?只是,此功法,真的沒有問題嗎?」
聽秦翌的意思,這個功法好像有問題,若是真的有問題,那村里人練了,可就是大問題了。
秦翌想了想道:「只有一些小問題,沒有大問題,這樣吧,我現在就專給你,你看一看。」
說完,不等秦勇反應過來,就看到秦翌一指點在了他的眉心,然後,他就感覺,腦海里就出現了一個多層的由密密麻麻的文字組成的龍,在裡面閃爍著,游弋著。
「這是……」秦勇嘗試著感知小球,頓時,《混元功》的序和目錄,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等看過之後,秦勇震驚睜開眼,看著秦翌道:「這是,可以修煉到金丹境的功法?」
「對啊。」秦翌點了點頭,看著父親的模樣,小心翼翼的道:「境界太低了,是吧,放心吧,父親,後面肯定還會有的,到時候,我再傳給您。」
秦勇張了張嘴,他早就知道自己的三兒子腦迴路異於常人,沒想到……
秦勇失笑一聲道:「不是太低了,是太高了,我們這樣的人家,可以擁有金丹境功法嗎?」
秦勇畢竟也是去過訓練營,見過世面的,可是知道,有多少中小弄的武道家族,為了一部金丹境的功法,而成為世家的附屬。
他們秦家村,說是渭水秦氏的支脈,聽起來名頭很是響亮,但是,他們和那些中小型的武道家族來說,可是差遠了。
要不然,他們在青霖縣也不會如此低調。
他們非常有自知之明,他們秦家村只是為秦家軍提供兵源的眾多偏遠支脈中的其中一個罷了。
秦勇突然想到了什麼,緊張的問道:「這個功法的來歷,沒有問題吧,要是有問題……你把一切都推到我的身上,或許可少受點兒罰。」
秦翌即感動又無奈的道:「沒有問題,這是我自創的功法,我想傳給誰就傳給誰。」
「什麼,你自創的功法,這,這可是金丹境的功法啊,你,你怎麼可能創造出金丹境的功法?」這下,秦勇更加震驚了,說起話來,都語無倫次了。
秦翌笑著解釋道:「我現在已經金丹境了,而且,我早在突破先天境時,就已經走上了自己的武道之路,開始開創屬於我自己的功法了,突破金丹境的功法也是我自創的。」
秦勇怔怔的看著秦翌,感覺突然,秦翌變得好陌生。
這是,他的兒子?
他的兒子,是金丹境的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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